“鹰角说前面有风沙,等风沙停了我们再启程。”
安霓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给的地址没有错,那里是巴那关秘密犯人的老巢,”加斯贝德说道,“我们潜进去救出了波利,但是也暴露了行踪。”
安霓接话:“被巴那的人秘密围剿了?”
“嗯,那群人是巴那秘密养着的法师,实力各个都不容小觑,他们重伤了我们很多人,又杀了我们的马,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等死。”
“波利手里是不是有些什么让巴那忌惮的东西,”安霓想了想,“比如说可以致他于死地的证据。”
“的确有,”加斯贝德的手灵活地攀上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不过不在他身上。”
安霓看向正跟赛丽亚相互打闹的波利,笑道:“这个波利还算聪明,这样巴那就不能直接杀他了。”
加斯贝德把她的脸又扳了回来,环住她,给她整理身后的兜帽:“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让他尽快回到城镇接受医生治疗,巴那可没少折磨他。”
安霓闻着加斯贝德脖颈上的味道,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
加斯贝德痒得缩起脖子,安霓咯咯笑了起来。
“多亏了你,安霓,”加斯贝德也露出了笑容,“多亏你及时送来了补给。”
“那加斯贝德大人,你要录用我为骑士团补给兵嘛?”
“当然,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更适合另一个职位。”
“嗯?是什么呀?”
加斯贝德轻笑,没继续说下去。
缺了一角的圆月在夜空中越发明亮,连地上的黄土和形单影只的植物都盖上了一层柔柔月光。
“我想先确定一件事,”加斯贝德的手掌抚上了她冰凉的脸颊,“安霓,你是喜欢我的吧?”
安霓笑了笑,想转身离开:“这个时候谈情说爱不好吧?”
“等不及了,”加斯贝德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我不想擅自做决定让你为难,咱们一步步来。”
安霓望向广袤无垠的荒漠,还有几百米外的深坑,又抬头看了看皎月,她抬起双臂,感受着带着些砂砾的微风吹过脸颊,又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就算感受不到北方的大海也没关系,西方的大漠也很不错,只是空气里没有咸味,脚下是坚硬的土地,如果再往深处走就是金黄色的沙漠,想必也是很美的景色。”
加斯贝德就这么注视着她。
“就算一切停在这里,停在你身边,也是个对于安霓来说不错的结局,”安霓笑着,手在黑披风下面摸索起来,摸着摸着她皱起眉头,还是从披风下拿出两朵小的月银花,这种只有在北方严寒的森林里才会长起来花朵。
“这个是我出发前,在旅行商人那里换到的,”安霓小心翼翼揪着两朵小花的根部,举到加斯贝德面前,“这是他们从北方采到的,保留下来的也不多,我就拿我仅剩的两瓶私藏药换的。”
加斯贝德有些激动:“你……你知道这种花?”
“我本来也不知道,”安霓笑道,“我只是看到这花很漂亮,很适合你,就顺嘴多问了问。”
她摘下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一起举在了加斯贝德面前:“都送给你,这是我仅有的东西了。”
加斯贝德愣在原地:“可这项链,你一直很珍视。”
“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这个情况下我也不该这么做,”安霓表情开始认真,“我喜欢你,加斯贝德,真的喜欢。”
加斯贝德手开始颤抖,此刻面前安霓的脸,跟曾经捧着沾露水的月银花向他告白的安霓的脸重合在了一起。脸上带着相似的笑容,红瞳里的胆怯和紧张也再次重现。
加斯贝德接过花和红宝石,深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起银光。
原来就算安霓没有记忆也依旧会爱上他。
其实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安霓就开始后悔。自己就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做告白的事情,自私自利也得有个限度吧。
可滋生出来的爱意和不吐不快的心思让安霓产生了一种“反正就要死了,我要完成我的心愿”的念头。
话收不回来了,加斯贝德轻轻拥住她,要不是附近有骑士们看着,他真的会激动地捧着她的脸吻下去。
安霓伸手摸了一下花瓣:“这是什么颜色?”
加斯贝德沉浸在喜悦里完全没听出安霓话里的不对劲:“跟月亮一样,银白色。”
安霓轻笑:“那肯定很漂亮。”
加斯贝德还想伸手抱她,被安霓挡了回去:“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还有没有别的女孩子给你告过白?”
加斯贝德怔住,随后笑了起来:“你猜猜。”
“肯定有!”安霓皱眉,揪起他的衣领,质问道,“你长得好看,肯定有其他女孩子给你告白过,是不是!”
“还真有,” 加斯贝德无奈地笑着,“有个女孩曾经捧着一束月银花,在月光下说喜欢我什么的。”
“啊?居然还有人跟我一样有品位?”
加斯贝德重新抱住她,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她那天特别美,美到我一直在关注她的眼睛,当时我就下定决心,不管她去哪我都要跟着她,就算有一天她不爱我了,我也要跟着她。”
安霓又趴在他怀里笑了起来:“那她会烦死你的。”
“如果她烦我,我就在暗地里跟着她。”
“你好变态啊,加斯贝德。”
加斯贝德重新把红宝石项链举起来:“你真的要把它给我吗?”
安霓轻轻摸了一下宝石表面,像是在做告别。
她鼻头一酸有些想哭,她拼命眨着眼睛,推给了加斯贝德:“好好保存,拜托你了。”
加斯贝德当着她的面把宝石放在了心口前的口袋里:“我会保存好的。”
安霓再次伸开双臂,感受大漠里的风:“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