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冷笑:“一个江湖郎中,也配称身手不凡?”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传令下去,悬赏黄金千两,活捉楚明澜。若有人胆敢藏匿,诛九族!”
侍卫统领浑身一颤,连忙应声:“是!”
待侍卫退下,萧珏独自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抚过窗棂。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阿澜……”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你为何非要逃?”
某处隐蔽的山村。
他们那日离开山洞后就来了这里,杭州的生意也不要了。
楚明澜坐在简陋的木屋内,望着窗外的细雨发呆,裴月白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壶酒和几包药草。
“喝点酒,暖暖身子。”他将酒壶放在桌上,瞥了楚明澜一眼,“又在想他?”
楚明澜回过神,苦笑一声:“不敢了。”
裴月白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自欺欺人。”
楚明澜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月白,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裴月白挑眉:“错在哪儿?”
楚明澜摇头:“我不知道。”
裴月白仰头灌了一口酒,淡淡道:“你没错。错的是他,用强权逼你,用楚家威胁你。若他真的爱你,就该放你自由。”
裴月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会冲淡一切。等风声过去,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楚明澜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
长安城,紫宸殿。
皇帝将奏折重重摔在案上,怒视着跪在下方的萧珏:“你为了一个楚明澜,闹得朝野不宁,如今连北境的军报都置之不理!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江山!”
萧珏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父皇,儿臣只要找到他……找到他,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皇帝冷笑:“回到正轨?你看看你自己,还有半点储君的样子吗!”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珏,“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再执迷不悟,这太子之位,朕不介意换人坐!”
萧珏瞳孔骤缩,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却终究低下头:“儿臣……遵旨。”
皇帝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殿内,萧珏独自跪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他一瘸一拐地走着,丝毫不在乎侍卫和来往大臣的目光。
“阿澜,我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三年后,江南某小镇。
楚明澜的火锅店已成了当地一绝,每日宾客盈门。他穿着朴素的布衣,站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眉目间多了几分沉稳。
阿福匆匆跑进来,低声道:“公子,外面有位客人,说是从长安来的,想见您。”
楚明澜手指一顿,心头莫名一紧:“长什么样子?”
阿福摇头:“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气度不凡。”
楚明澜沉吟片刻,放下算盘:“带他去后院。”
后院僻静,竹影婆娑。楚明澜推开小门,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树下,斗笠下的面容苍白消瘦,看在楚明澜眼里却是俊美如昔。
萧珏抬眸,微微一笑:“阿澜,好久不见。”
过了这么久,楚明澜已经能从容地面对眼前这个人:“好久不见,太子殿下。”
萧珏缓步走近,轻声道:“我找了你三年,每一天,每一刻。”他伸手,想要触碰楚明澜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这一次,我不会再逼你。我只想问你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若我放弃一切,只做普通人,你可愿……再给我一次机会?”
楚明澜望着他,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良久,他轻叹一声,转身走向屋内:“进来吧,外面风大。”
萧珏眼睛一亮,快步跟上,竹叶沙沙,掩去了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