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江南,好像从未变过。
裴月白的故友为他安排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院中种着几株杏树,枝叶葱郁,透着一股可怜的生机。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裴月白问。
楚明澜沉默片刻,道:“或许……开一间铺子吧。”
裴月白挑眉:“卖什么?”
“卖一些吃食吧,”楚明澜笑了笑,“我在府里做饭,自认为手艺还不错。”
裴月白点头:“也好,总得有个营生,到时候我可要尝一尝。”
楚明澜望向远方,眼神渐渐坚定:“这一次,我要为自己而活。”
夕阳西沉,翰林院内的官员们陆续离去,江清屿整理好案头的文书,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萧泽懒洋洋地倚在门边,笑道:“江大人,今日可算忙完了?”
江清屿起身,唇角微扬:“殿下今日倒是耐心。”
萧泽走过来,顺手接过他手中的书册,指尖蹭过他的手背,低声道:“等你,多久都值得。”
江清屿耳尖微热,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轻咳一声。
萧泽笑得促狭,却也没再逗他,只道:“走吧,我送你回府。”
两人并肩走出翰林院,暮色中的长安城华灯初上,街市依旧热闹。行至岔路口,江清屿忽然停下脚步:“殿下,今日我还有些私事要办,就不劳烦相送了。”
萧泽挑眉:“什么事?我陪你。”
江清屿摇头:“小事而已,殿下不必挂心。”
萧泽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江清屿,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江清屿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殿下多虑了。”
萧泽眯了眯眼,终究没再追问,只道:“那你自己小心,早些回去。”
待到一刻钟后,江清屿估摸着萧泽已经离开,换了一身素色布衣,发髻用发带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寻常书生。
他穿过熙攘的街市,最终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楼阁前——醉仙楼,长安城消息最灵通的歌楼。
门口揽客的眼尖,见他虽衣着朴素,但气质出尘,立刻堆笑迎上来:“这位公子,头一回来?”
江清屿压低声音:“不必,我约了人。”
揽客的会意,笑眯眯地让开:“那公子楼上请。”
江清屿径直上了二楼,挑了个临窗的角落坐下。很快,一名抱着琵琶的歌女袅袅婷婷走来,柔声道:“公子听些什么?”
他抬眸,淡淡道:“听说醉仙楼的姑娘消息灵通,不知可否打听些事?”
歌女眸光一闪,笑意更深:“那得看公子想问什么了。”
“滚开!”
外面一阵喧哗。
江清屿心头一跳,还未反应过来,雅间的门已被人一把推开——萧泽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江、清、屿。”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压着怒意,“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何会在这儿?”
歌女吓得抱起琵琶就溜,江清屿沉默一瞬,轻叹:“殿下怎么找来的?”
萧泽冷笑:“我留了人跟着你,本是为了护你安全,结果你倒好——”他大步走近,一把扣住江清屿的手腕,“跑来这种地方,还说自己有事,嗯?”
江清屿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只得低声道:“待会儿同殿下解释。”
“为什么是待会儿?我现在就要听!”
江清屿无奈:“殿下,这是在外面。”
萧泽直接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江清屿被他半搂半抱地带出醉仙楼,一路上引来无数惊诧的目光。他压低声音:“萧泽!放开!”
萧泽充耳不闻,直到将他塞进候在街角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