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谓的争执戛然而止,各自平息怒火之后,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恢复成死一般的寂静。灵力耗尽的副作用一点一点的袭上身体,熟悉的痛感传来,她沉默着压制体内翻涌的血气,强行稳住身形。
短暂的沉寂后,幽暗的空间里响起另一人低沉的声音。
“你好似一点都不惊讶。”
云微脸色微变。
她又不傻,有惊惧在前,万宝楼那一回就相当于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两人于凡间相识相伴多年,双方脾性早就摸透。他换了张脸来,举止却不遮掩。云微心知肚明,将他当成熟悉的陌生人,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里。
可一旦撕破脸,掀开薄薄一层纸面,袒露在两人面前的,就是不堪的旧事。
想到这里,云微扯了扯嘴角:“我容颜不老,你死不见尸。在这个陌生诡秘的世界,再见又有什么稀奇。”
“既然如此,那你慌什么?”他走近两步,伴随着一股冷香。
云微忍不住后退,可背面已经是潮湿脏污的泥面。
卫见君伸出了一只手挡在了她和泥面之间,手背同时附上了她紧抓墙面的手指,一点点扯了下来。
“前几日在万宝楼,跑的那般快,是生怕我认不出你?”
地穴内空气不流通,前不久撞击时惹出来的火光也在逐渐减弱。云微掌心无力,任由卫见君拿出细帕,将她手上的污渍擦拭干净。
封存许久的记忆一点点回笼,印象中那张反复无常的面孔逐渐与眼前这个重叠。
“卫见君。”渺然的暗光下,云微盯着他看似温柔安静的脸,“你该知道,你在我这里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手指倏地一痛,卫见君紧紧捏住了她的指尖,显然是不高兴了,却低着头没有发作。
“你还在怨我?”他叹了一口气,似无奈的说起道,“凡躯柔弱,少不得疾病缠身,生死难由自己。我魂归真界以后,就不断地差人去寻你,只是一直苦于结界深沉,难入凡境。”
云微有些无法忍受这股亲近。
卫见君这是还当自己是病死的?就算如此,人世间那些屠戮亲眷,打断双腿以禁锢带来的仇怨,难不成也能装作未曾发生?
都是千年的王八,装什么鳖。
“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云微说,“你不在的这些年,我过的很好。”
卫见君低声笑了起来。云微心生警惕,感觉到他又要发作。
果不其然,后退不到半秒,他温热的掌心已经握住她的后颈,猛地拉近距离。
“你当我眼瞎?还是不将自己的生死当回事。”他面色冷峻,带了一丝冷笑,“凡人百岁生命,你只是服了冰蚕,不是吃了长生不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