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过神态自若地拍拍灰,爬了起来,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领:“有事吗?”
舒河看看南观,再看看闻过,眼中全是自家冰清玉洁总督被邪恶势力染指囚禁的愤怒和不敢置信,但碍于级别,只能忍气吞声委婉道:
“我作为南总督的下属和朋友,有足够权限与合理理由进入医院探视。闻队,您的副队一直阻止我不让我进来,是不是不太合规?”
闻过正义点头:“确实不太合规。”转头向秦军:“秦军,你怎么回事?连南总督的下属都认不出来,工作态度疏忽不端正!”
秦军立刻立正敬礼:“报告闻队,是我疏忽了,我深刻检讨并接受批评!”
舒河简直被闻过的不要脸程度惊呆了:“您——”
“算了,舒河。”南观出声打断,“闻队和秦副队这两天做戒严保卫工作,琐事繁多,就算有工作失误,也不是故意的。”
他寒亮如刃的目光一寸寸扫向铬刚部队的两个最高负责人,毫无笑意地勾起嘴角:“对吧?”
舒河出来得非常快。他在病房里一共待了不到两分钟,进门和出门时除了证件与手机,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夹带,路过在房门外抱臂沉思的闻过时,冰冷礼貌颔首一顿,头也不回走了。
“生气了,”闻过望着舒河离开的背影,“多爱笑一年轻人啊,这下连个笑脸都不给我看了,真受伤。”
秦军立刻表忠心:“老大,别难过,至少还有我每天笑给你看!”
闻过扭过头看着秦军闪亮的大眼睛,端详斟酌一番,啧啧道:“不够青涩也不够谄媚,狗腿有余诚意不足,打入冷宫,今晚你站夜岗。”
秦军锲而不舍,殷勤地问:“您喜欢什么样的呢?”
闻过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像南总督那样的,不笑就已经很惊为天人了,皮笑肉不笑也别有一番风味,当然要是真笑起来估计可无痕杀人于千里之外、倾国倾城不带走一丝云彩……当然,这是硬件问题,阿狼啊,你已经很努力了!”
秦军伤心地化成了一寸寸的碎片,一步一回头地去轮休室黯然神伤去了。
倾国倾城的南总督已经起身半靠在床头,一手拿着正在开机的手机,一手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一个接一个地换台。
“你居然还看卫星电视,”闻过咔嚓把门轻轻合上,瞄了一眼电视屏幕,好像是个国际的娱乐频道,“呀,这么和世界接轨呢,身体病痛不忘家国天下事啊?我觉得你和我爸一定很有共同话题,改天一定要介绍你俩认识认识,说不定还能成为忘年知音。”
“是吗?”南观随口接话道,“你家是哪里的?”
“我口音很不明显吧,”闻过一屁股坐在南观左手边,状若不经意地瞥了眼南观的手机,锁屏,“我家京北的,爸妈老人都在京北,就我一个儿子满C国地换防乱跑。”
南观嘴角翘了翘,隐约的酒窝出现又消失,眼底闪过一丝黯淡不明的情绪:“地域回避,你如果一直升不上去,估计这辈子都很难回京北驻守了。”
闻过猛地回头看着南观,忽然乐了:“怎么,你希望我高升?”
南观当即知道这人又要顺竿犯病:“……”
“看不出来啊南总督,你还挺关心我的前途的。”闻过很是感动地、亲亲热热地说,“虽然人嘛总是想往上走,但是我倒不是很想这两年就立刻回核心区去。要是我走了,谁还冒着生命危险拿身体给你挡爆炸啊?谁还像我这么热情妥帖地照顾初来乍到的新总督啊?谁还在病房里任劳任怨地陪床陪聊啊?”
南观顿时面上有点挂不住:“……大恩不言谢,来日必定报答。”
“不用来日,”闻过大方一挥手,“南总督,忘了说了,这段时间你得搬过来金康和我一块儿住——特殊代管还有人身保障嘛,你也懂的,我有义务二十四小时全方位全天候地保护你的安全。作为来我家寄居的报答,打扫卫生啦、洗衣做饭啦倒不用你做,你就在我每天下班的时候,帮我泡个茶啊、削个水果啊,晚上咱俩再一起看看电影、聊聊人生啊,排解一下我心灵的空虚——”
“停,停,停,”南观忍不住打断道,“紧急条例没这条吧?另外,我不需要二十四小时保卫,就算要接受防卫,也没道理搬到你家去……”
“可是你没有安全主管。”闻过一句话堵得南观哑口无言,“作为铬刚负责人,我有权为你配置一套合适的、切实的安全保障措施。”
“南总督,放眼望去,江南大区还有哪个黄金级别的、当年毕业时枪法格斗警戒侦查拿了第一的、铬刚部队的在职打手,愿意主动为你提供保镖加住宿服务?”
南观震惊中带了点无所适从,他看起来很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硬生生吞了下去,忽然余光一瞥电视节目,拔高声音:“我有安全主管。”
“有?你哪里找的野男人当安全主——”
“我的安全主管已经做完毕业论文,后天回国。”南观盯着闻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闻过眉毛微微扬起,满脸的桀骜欠揍:“有我安全吗?”
南观抬起手,指指电视中正在播放的《忍者勇士》:“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