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让拎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片刻后,不轻不重说了句:“至少我还是你哥。”
“是么?”肖思懿嗤笑一声,“有哪个哥哥会跟妹妹躺到一张床上?会对着妹妹有生理反应……”
“肖思懿!”肖让突然怒吼着打断她,“你适可而止。”
肖思懿愣住了,有些被吓到,但很快就回过神。在她看来,肖让的反应明显就是被戳中心事后的气急败坏,越生气越证明心里有她。肖思懿冷静下来,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肖让面前,抬起一只手轻轻放到他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
肖让僵住了,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这个动作瞬间变了,他没有动。
肖思懿感受着冬日里的那点温度,感受着肌肉下的那颗心脏正强而有力地跃动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彼此靠得更近。她真的很想看看,这颗心脏里到底住着谁?
她的目光从胸口一寸一寸,转移到男人的面庞上,最后盯着那双对视过无数次的眼睛,哀伤却又藏不住心疼, “肖让,你有苦衷的,对不对?”
她在期待着一个自以为是的答案。
肖让没说话,差点因为那双眼眸而动容,在这一刻,他萌生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念头,真想什么都不管不顾,随心随性。
男人和女孩在夕阳的黄昏里对视,她的手停留在他胸口,眼含着泪。男人没有动作。可眼中的彼此却藏着整个世界。
沈之南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阿让,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沈之南的这一声,打破了两人的对峙。肖让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也宛如这冬日里的星点火苗,随风逝去。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肖思懿之间的距离,喊了一句祖母。
掌心的体温被冷空气代替,肖思懿心中一阵失落,垂下手,也跟着喊了句祖母。
沈之南边走边说:“怎么回来都在外头站着,快进来啊。”
肖让率先跨进门槛,沈之南走过去挽着肖思懿,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我好叫人去接你。”
肖思懿说:“我自己打车回来也很方便的。”
沈之南笑了笑,问:“坐了那么久飞机累不累?”
“不累。”
两人跟着肖让在长廊里走,走了一段后,肖思懿忽然抓着沈之南的手说:“祖母,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沈之南问。
肖让走在前头,大约猜到肖思懿要说什么了,于是转过身对她说:“小懿,你先回房去休息。”
可肖思懿偏偏不顺他意,继续对着沈之南说:“祖母,你能不能不要逼肖让结婚?”
“为什么?”
肖让想阻拦,却还是被肖思懿抢了话,“因为我喜欢他。”
肖思懿几乎是毫不犹豫说出这句话的。她觉得,祖母平时那么疼爱自己,如果说实话,祖母一定会成全他们的。
沈之南看着女孩,脸上还是挂着笑,“那他喜欢你吗?”
肖思懿怔了怔,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着肖让。
沈之南继续说:“小懿,祖母没有逼阿让结婚,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这话无异于当头一棒。
肖思懿不信,愈发用力抓着沈之南的手,解释道:“不会的,祖母,他和那女的在一起才一个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结婚,肖让一定是有苦衷的。”
“小懿。”沈之南把双手从肖思懿手里抽出来,“先回去把行李放好,然后来祠堂找我。肖让,你先跟我走。”
说完这句,她没再给肖思懿说话的机会,径自往祠堂方向去了。
肖思懿用最快的速度回房放完行李,直奔祠堂。
沈之南已经在太师椅上坐着,和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肖让在一旁站着,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肖思懿没有犹豫,跨了进去,前脚刚落地,沈之南就发话了。
“跪下!”
神龛的前面,有一块蒲团,肖思懿走过去跪了下来,然后轻轻喊了一声,“祖母?”
沈之南的语气已经完全没了刚刚在院子里的和蔼,“你应该知道,这神龛里,供着的都是谁吧?”
祠堂特别大,冬天更加阴冷,沈之南的声音也是冷的。
“知道。”
沈之南又问:“那我们肖家这些年,待你如何?”
“待我很好,祖母对我更像是对亲孙女一样。”肖思懿抬起头,看见沈之南鬓角的白发更密了,禁不住地心疼。
“没错,在我心里,你和阿让一样,都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我也早把你当成亲生孙女。所以,”沈之南停顿了一下,“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做出罔顾人伦的事情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