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思懿还是不敢相信,她匆匆挂了沈之南的电话就把手机扔进包里,一路跑回公寓,跑得太急,还摔了一跤。可她顾不得疼,满脑子想的都是肖让要结婚这件事。
新娘是谁?怎么认识的?肖让爱她吗?
可是他怎么可以爱上别人呢?
回到公寓一进门,就拨通肖让的电话,她有一连串的问题要问他,可一连打了五个,都没人接。
肖思懿急得把手机摔了出去,起身就去拿行李箱开始收拾,眼泪却不自觉往下流,她用手去擦,可是好像怎么擦都擦不完,眼前雾蒙蒙地一片水汽,越收拾越乱,最后,她索性放弃了,蹲在床边开始捂着脸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下来。
墙角的手机震了起来,原本漆黑的房间随着手机铃声忽明忽暗,地板上蜷缩着一个人,听见铃声,动了动,然后手脚并,用最快的速度爬到墙角,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小懿?今晚有夜飞,才下机看见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肖让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一如既往的温和,大概是在回宿舍的路上,他的喘息有点重,还夹杂着风声。可越这样,肖思懿就越不愿相信沈之南说的话是真的,
电话里,静得可怕。
肖让又喊了一遍,“小懿,你在吗?”
肖思懿吸了一下鼻子,只是喊他的名字,“肖让。”
肖让一下就听出了异常,她哭过。其实,在看见肖思懿那么多未接来电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可又实在担心,万一是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了呢?毕竟距离上次被跟踪,也才过去没多久。
“你,都知道了?”
肖让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样的回答,无异于坐实了沈之南的话。
肖思懿强装镇定,靠着墙坐了下来,“什么时候认识的?”
肖让照实回答:“去广州找你之前。”
“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多月,从上次联谊会开始。”
“联谊?”肖思懿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伸进心脏,将她撕碎,她愤怒也不甘,“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去联谊的么?为什么说话不算话?而且才一个多月,就要结婚,就这么着急吗?”
十二月的西安,已经很冷了,风刮在脸上生疼。
肖让故意放慢了步子,想再多吹一会风,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小懿,我快30了,年纪不小了。”
肖思懿又问:“你爱她吗?”
肖让沉默,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他咬着腮,侧脸绷出一条弧度,声音却冷冰冰的,“小懿,别任性。你应该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你听……”
肖思懿打断,“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肖让叹了口气,“怪我一直太惯着你了。”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脸上淌下来,滴到地上,肖思懿屈起双腿缩在墙角,捧着电话整个人都在发抖,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逼迫自己保持冷静,也终于问出那句困扰她很久的问题,“肖让,那你爱我吗?”
肖让愣住了,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她的笑,她的哭,从孩童到少女,从天真到娇媚,每个样子似乎早就都深深烙在脑海里。
可即便如此,又能改变什么呢?
“肖思懿,我是你哥。”男人的声音比北风更冰冷。
可肖思懿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男人,眼眶发胀泛红,他巴不得这风再刮得再狠一些,好让那隐隐压抑的哭泣没那么清晰。
漫长的沉默中,似乎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肖让以为肖思懿会像从前一样反驳,比如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又或者是闹脾气叫他不要结婚。可预想中的设定,都没有发生,肖思懿最后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肖让又在风里站了很久很久。
月亮躲进云层,夜色蒙上暗淡。
也许过阵子,就好了。肖让想。
五天后,肖让接到了一个归属地为法国的陌生来电。
打电话的人,自称是肖思懿的教授,他说肖思懿已经接连好几天没去上课了,也一直联系不到人。当时的入学档案里,联络家属填的是肖让的电话。
肖让随后给肖思懿打了通电话过去,关机状态。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又拨通了肖思懿出国前用的号码,没想到是开机的,只是没人接。
他知道,小丫头这是偷偷溜回国了。
肖思懿回国后,并没有马上回苏州,而是去找林薇薇了。
在国外的这一年,她们一直有联络。所以肖思懿打电话给林薇薇让她去接机的时候,林薇薇一口答应了下来。但等到真的在机场见到真人时,着实把林薇薇吓了一跳。
因为那个披头散发,眼睛红肿的女孩,哪里还有一点肖思懿从前的样子。
“怎么?这就是时尚之都巴黎的流行趋势?”林薇薇歪着头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本是玩笑,不料下一秒,肖思懿竟真的“哇”一声哭了起来,“薇薇,我是真的失恋了。”
这么一哭,林薇薇顿时手足无措了,赶忙上去抱她,“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快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