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人说你是线下和他们交易,没有通过线上的方式联系过。”
一记重锤下来,锤地孟由青脑袋瓜嗡嗡响。
这怎么解释,好像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借词卸责。
“受害人父亲也要求重新审理此案。”
刚才的那些孟由青还能当做是恶人的诽谤,而这句话无疑给他当头一棒。
心里那股劲像被人抽走,疲惫至极。
张警官面露不忍,不过他并没有停止这场审讯。
“我们继续下一个,针对你诱哄资助生钱某……”
后面问了什么,孟由青都快要记不清了,他撑着身子尽力清晰有条理的告诉张警官他资助钱多力的时间、方式以及见过几次面,什么时候。
除此之外,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到,唯一能做到的只有否认这些欲加之罪。
门被关上,又被打开,王覃山坐到他的面前。
孟由青揉着太阳穴,把所有事情全都给王律师又说了一遍。
“刚刚徐先生告诉我一个消息。”王覃山整理着材料说:“散播谣言的是刘延庆,但他身后还有人帮他推波助澜。”
孟由青了然,他不太惊讶这个事实,只不过没想到刘延庆积怨如此之深。
至于这背后之人……孟由青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了思考。
因为孟由青拒不认罪,加上警方没有取得确切的证据,于是他只关了一晚就被放了出来。
临走前,孟由青把刘延庆以及心里怀疑的对象跟张警官提了一下。
张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说:“放心,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拿法律开玩笑的人。”
“谢谢张警官。”
孟由青从大门出来,被一片白刺了眼睛,又下雪了。
他站在门口闭上眼睛,呼吸一口凌冽的雪气,睁开眼朝来人笑了笑:“我饿了。”
“我买了包子和豆浆在车上,还是你想吃别的。”徐启踩在台阶下往上望。
“不吃包子。”
孟由青虽然笑着,但徐启还是能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和压在红血丝下的无可奈何。
“想吃什么?”徐启轻声问。
“面?”孟由青歪着脑袋想了想:“你煮的。”
“好。”
面端上桌,徐启走去叫人。
孟由青斜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眉头的皮肤缩在一起,拉扯着嘴角也微微绷起,看起来并不舒服。
徐启弯着腰,手指在那眉间停顿一下,没有触上去,孟由青却在这一瞬间醒来。
他攥住眼前的手指,神色迷茫:“怎么了?”
“面好了。”徐启蹲下:“要这会儿吃吗?”
孟由青眼球晃了晃,回过神捏捏徐启手指:“吃完饭我要睡觉,你得陪我。”
“嗯。”
可能是饿过头了,闻到面香不仅没有食欲,反而有些反胃,他喝了口水压了压,没有辜负徐启的心意,把那碗面全都吞进肚子,连汤都差点喝完。
“不喝了,你去睡吧。”徐启看出了他的不舒服,拿开碗催促。
“你和我一起。”孟由青说。
“我去洗个碗,洗完立马……”孟由青坐着没动,徐启怔怔看他,改变了主意:“碗先放着,我们去睡觉。”
孟由青掖好被子躺在床上,眼球随着徐启的身影移动,眼里的身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等待,快速拉好窗帘跳上床。
头顶的灯被熄灭,身影靠近,呼吸喷在耳边,他慢慢阖上眼。
一觉醒来,室内一片漆黑,孟由青眨眨眼确定自己眼睛是睁开的。他缓了两秒起来,竖起耳朵没有听到一丝声音,翻身走出卧室。
“你们怎么在这儿?”孟由青看着客厅里凑在一起看手机的三人,疑惑地走过去。
“醒来了。”孟正淮站起来瞧瞧儿子,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笑着说:“精神面貌不错嘛。”
王超和李桦也站起来。
“我以为你这个点还没醒来是躲在被窝里哭呢。”李桦打趣道。
孟由青扯了下嘴角,睡了一觉确实让他感觉好多了,他看着从厨房出来的贺勤,握住她的手,又问:“你们怎么来了。”
“今儿元宵。”贺勤说:“想着你和小启在家估计吃不上好的,拿点东西过来,咱们一起吃个饭。”
“瘦了。”贺勤捏着孟由青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正好。”孟正淮打断她:“对比过年那两天的猪样确实瘦了,现在这样正好。”
孟由青刮一眼偷笑的王超李桦,反抗这个不实的形容:“爸,我怎么就猪样了?”
“肚子都出来了还没有?”孟正淮哼笑一声。
孟由青不自觉摸上肚皮,然后恼羞成怒地反驳:“我没有。”
孟正淮佯叹口气,背着手走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孟由青“嘿”一声,瞪大眼睛转头问老母亲:“这老头怎么回事。”
贺勤笑了笑,推着他的背喊大家吃饭。
这桌饭确实丰盛,鱼虾肉菜样样俱全,孟由青此刻看着这桌菜胃口大动,早上被压抑住的食欲这会儿全冒出来,扩展成一个可怕的空洞。
他从书房里又搬两个椅子出来,招呼大家就坐。
徐启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来放到桌中间,人坐到孟由青左边大家给留的位置上,没多少别的话,过节嘛,就好好过,提其他事儿,闹心。
孟由青大口吃着饭听他们讲话,时不时应上一句,氛围太好导致他吃的太猛撑着了。
扒完饭站起来倒水时,才感受到胃部沉甸甸的重量,他扶着桌子靠到墙上,尽量减少移动带来的坠胀感。
“怎么了?”徐启察觉到他的异样。
孟由青觑大家一眼,对凑过来的徐启小声道:“吃撑了。”
“很撑?”徐启问。
孟由青点点头。
“我去给你拿药。”徐启起身跑去客厅,不一会手里就拿着药片过来。
孟由青就着徐启的手将药衔进嘴里,摇头拒绝喂来的水,闭眼咽了下去。
桌上几人看到孟由青吃药都担心起来。
贺勤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问:“不舒服?”
“没。”孟由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吃太多了,有点胀。”
“你这孩子,多大了不知饥饱。”贺勤扶住他:“来走走,活动活动。”
孟由青抗拒地推开胳膊上老妈的手:“妈,你别扯我,我不敢动,一动饭就从嗓子眼喷出来了。”
“那赶紧去吐出来,别把肚子撑坏了。”孟正淮说。
“要吐吗?”徐启轻声问。
孟由青摇了摇头:“你们别管我,站会儿就好了,你们继续吃。”
这吃撑了,还真帮不上忙,大家都看着孟由青,替他难受,但就没招。
“我们要不把饭挪开吧,瞅着更难受了。”李桦提议。
“行。”王超应着就上手了,眼看着老孟两口子也要上手,孟由青连忙打断:“别折腾了,我去客厅坐坐。”
“能走吗?”贺勤担忧说。
“能。”
孟由青就着徐启的力道,慢慢往前挪,挪到客厅便放开徐启的手,对他说:“你去吃饭吧。”
“我吃饱了。”徐启重新揽上孟由青的胳膊,将人扶到沙发坐下。
“我给你揉揉?慢慢揉。”他说。
孟由青定着眼看他几秒,点头答应:“嗯。”
一只温热的大手缓缓放到腹部,隔着棉T轻轻按揉起来,第一下着实难受,让孟由青禁不住皱起眉。
“难受?”
“没。”
手掌的力道慢慢化开,食物不再堆积在一起,而是变得轻盈。
难受的那股劲逐渐消失不见,人仿佛对世界重新有了实感,孟由青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浊气,手动暂停还在工作的手。
“好些了?”徐启问。
“好多了。”孟由青说:“我起来走走。”
“行。”徐启扶着孟由青起来,看他行动轻便,面上的苦色褪去,便放下心,由他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