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在这个独属于孟由青的空间里晃悠,摸过书架上的小学课本,往里翻了翻。
【你是大chou虫。】
【你才是大臭虫,连臭都不会写,还要在我书上骂我。】
底下方方正正写着三个字,孟由青。
徐启笑出声,继续翻看。
游泳的大白鹅长了辫子,跳绳的小女孩长了胡子,飘扬的柳树上画了一个黑色的领结,所有的句号都变成了黑点,最后面的封皮还缺了两页。
徐启拿出手机在那两句话上留下一个镜头,把书放回去。
书架最上层放着一个相框,倒扣着,他拿下来,在明亮的灯光里看了个清楚。
孟由青婴孩时期,头上顶着一个黄色小帽,手里拿着半牙西瓜,身上穿着一个黄色的连体衣。
不过,这连体衣有点……漏腚。
徐启轻咳一声,凑近仔细看了看。
嗯,挺标志。
“你干嘛呢?”孟由青突然推门进来。
徐启慌忙放下手,反应过来自己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又把相框举起来,抖抖手:“看你。”
“哇,你这么变态啊。”孟由青走近,夺过相框看一眼,瑟缩着身子:“平常也没见你这么……行啊。”
徐启啧了一声:“看你,k,an,kan,能听懂人话吗?”
“哦,哦。”孟由青摸摸鼻子,把相框塞回徐启手里:“我以为你说的是干。”
“是你变态吧,我还不至于对着真人拿照片下酒菜。”徐启笑笑。
“你果然图我的身子。”孟由青又贱起来,上下看了看徐启:“不过,你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徐启把相框归回原位,配合孟由青的动作朝他走过去。
孟由青捏着嗓子,含羞带怯看着徐启往门外走:“徐启哥哥,你躺床上等我,我洗个澡马上回来。”
徐启摇摇头笑着看他出去,又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本子,看着像日记本,他打算放回去。
这时,孟由青又推开门进来:“睡衣忘拿了。”
他绕到衣柜前抽了套衣服,看徐启手里的本子说:“那是我小学老师布置的作业,你可以看。”
没等徐启反应,他又走了,门缝儿里飘进来一句:“哦,对了。”
徐启眼睛转到门口的脸上。
“我妈可喜欢你了,要认你当干儿子呢。”
人走了,留给徐启一个晴天霹雳。
我要的是男朋友,不是真兄弟啊!
他放下日记本,转身躺在床上入定。
脑海里部署了一场贺阿姨认他当干儿子,他如何拒绝的大戏。
想了各种理由,但都被他一一否决。
徐启没办法,开始求助被他遗忘许久,且用完就抛弃的冯知远。
【孟由青妈妈要人我当干儿子怎么办?急!!】
啧,着急忙慌字都打错了。
【认。】
第二天早饭桌上,徐启一直在不断偷瞄贺勤脸色,一切如常,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他战战兢兢地观察桌上几人的神态,等着那个巨大的炸弹砸下来。
孟由青跟个没事人一样,在一旁胡吃海塞,还不忘给他夹菜、拿包子。
“吃,当自己家。”孟由青又夹一筷子菜过来,学贺勤说话。
徐启转眼看他,贺勤也看孟由青,两人眼神对上,在空气中碰撞一下。
贺勤对他笑笑:“别理他,你吃你的。”
徐启回以一笑:“好。”
低下头,头皮发麻。
他一直找空,想和贺勤挑明,但在她看过来时又立刻躲开,像做错事正心虚的孩子。
“小启啊,进来帮阿姨冲一下碗。”贺勤在厨房喊。
“好。”徐启应。
“碗都洗完了,叫他进来干什么?”孟正淮问。
“你看那焦急的样儿,一早上尽看咱俩了,再不问问,那胆得吓破。”贺勤把孟正淮推出厨房:“你赶紧出去,两个人压力太大,再吓着了。”
徐启徐徐走来,表现十分得体自然:“叔叔。”
孟正淮扒门的手立刻松开:“啊,进……你进。”
徐启抿着嘴从孟正淮让开的口进去,看看干净整洁的台面,略有疑问:“阿姨?”
“来来,咱娘俩说说话。”贺勤拉过徐启的手,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
徐启一听这话,慌了,把手从贺勤手中抽出来,端端正正站好,声音不大不小,透着坚定:“阿姨,我拒绝当您干儿子,我会拿您当亲妈待,但就是不能……认您当干妈。”
后面话越说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孟正淮在门外直起身子走开,心里感叹:又是个傻的。
贺勤扑哧一笑:“谁跟你说我要认你当干儿子。”
“孟……闷闷说的。”徐启弱弱回答:“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