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孟由青就躺倒在沙发上,胃部传来的不适让他脸色微微发白,整个人都疲软乏力。
“起来,去医院。”徐启拿来一件薄的衬衫外套,给孟由青穿上。
“不去。”孟由青耍赖般穿好衣服又倒下去:“去医院要扎针的,很可怕的。”
他不怕血,不怕刀,就怕护士手里那支尖尖细细的针,不论打针还是吊针,他都怕。
记得,高二骑车摔倒,把腿划了一个大口子要缝针,他一看到医生手里拿的东西,就开始吱哇乱叫,忙得徐启下巴还在流血都要先安抚他。
最后腿是缝好了,他也挣扎出了一身的汗。
“吊针不怎么疼,就一下。”徐启拽着孟由青的手安慰。
“我知道不疼,但我就是害怕。”孟由青耷拉着脑袋,抠抠徐启手心:“我们不去好不好。”
徐启叹了一口气,坐到旁边,歪着头劝:“可你脸都疼白了,我们去就扎一下,到时候我捂着你眼睛,你看不到就不害怕了,行不?”
“好吧。”孟由青坐着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站起来拉着徐启就往外冲。
“哎,慢点慢点,小心脚。”徐启跟在后面喊。
到了医院,看过医生,护士给挂上针后,孟由青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盯着一滴滴往下掉的点滴出神,徐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他也不知道,等回神时,徐启正在往他肚子里塞热水袋。
橡胶皮质的热水袋散发出一股浓厚的塑料味,热水隔着T恤烫进胃里,像抚平了那条跳动疼痛的神经。
孟由青渐渐有了说话的力气,也不知道是点滴的功劳,还是徐启拿来的热水袋太烫的缘故。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孟由青扭过头,徐启正紧皱眉头,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怎么样了,舒服点了没有?”徐启问。
“好点了,没那么疼了。”孟由青打个哈欠说。
“那要吃点东西吗?”徐启转身拿过一个包装袋:“给你买了小米南瓜粥,蒸饺,菜包,还有豆腐汤。”
孟由青看着徐启掏出来的食物,好像真感觉有点饿,他抱着暖水袋闻了闻豆腐汤说:“吃点吧,我要先喝汤。”
徐启端着乘汤的盒子,凑到孟由青嘴边,拿勺子喂了一口,在喂第二口时被孟由青偏头躲过。
“不喝了,想吃蒸饺。”孟由青下巴指指装蒸饺的盒子。
徐启又把蒸饺打开,孟由青一口一口吃着,可能真有点饿了,一盒蒸饺差不多都要被吃完了,剩下最后一个孟由青开口问:“你要尝尝吗?”
徐启摇摇头,看着孟由青吃完打了个饱嗝儿,他收拾掉空盒又拿出菜包:“包子还吃不吃。”
“不吃了,饱了。”孟由青说:“汤再给我喝一口。”
吃饱喝足,孟由青靠在椅子上休息,徐启把剩下的食物解决掉,去丢了垃圾。
晚上医院里人没那么多,这片地方就他们两个人,远处问诊台还有护士值班,孟由青眼睛有些迷糊。
他搓了搓吊针的左手,闭上眼睛想眯会儿。
感觉眼睛刚闭上,护士就来换药,最后一瓶了,估计再有个一小时应该也差不多能结束。
孟由青想把速度调快点,他实在困得不行,感觉下一秒就要躺地上睡过去。
发凉的左手这会儿暖呼呼的,都出了汗。
不知道徐启从哪儿又弄来个发热的暖手宝,被他握在手上,一个小黄鸭还挺可爱。
怪不得手出汗了。
孟由青转过头看徐启,徐启也瞪着眼睛看他。
“困吗?”孟由青问。
徐启摇头,发怔的样子有点愣。
孟由青往起坐了坐,使劲眨眨眼睛,打起精神对徐启说:“你手机上那游戏还在吗?”
他不打游戏,但这会儿太困,想找点事儿干。
“什么游戏?”徐启问。
“就那种菜的。”孟由青说:“几个小萝卜头瞎逛的那个。”
“哦哦。”徐启拿出手机打开游戏,然后递给孟由青。
“你拿着吧,我手懒得拿出来。”孟由青把手又往肚子里埋了埋。
“你要怎么玩?”徐启问。
“你先收菜。”孟由青把下巴搭到徐启肩上说:“收完菜把你这院子重新理理,乱七八糟的多埋汰啊。”
两个人脑袋凑一块玩着一个不用费任何脑力的游戏,四十分钟后三个大院子才弄完一个,样子还不太好看。
徐启抬头看了看药瓶,药水还剩一点点底了,他把手机塞给孟由青,叫护士过来。
拔针的时候,徐启照样抱着孟由青的脑袋,捂着眼睛没让他看。
孟由青没感觉到疼,针已经被拔掉了,他从徐启的怀中退出来,看了一眼护士手里的针头,身体又升起一股恶寒。
他把视线上移挪到护士脸上,说了声:“谢谢。”
护士笑盈盈地收着药瓶,眼睛在他和徐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回一句:“没事,这两天饭吃软一点儿,别再着凉。”
孟由青看护士走了,慢慢站起来:“大夏天的着凉,这像话吗?”
徐启笑了笑:“已经入秋了。”
孟由青“啊?”了一声:“这才九月份入得哪门子秋天。”
“八月初就已经入秋了。”徐启说:“闷总咱长长心吧。”
“真的假的。”孟由青说:“都秋天了,咋还这么热。”
一出门,夜晚的风便携着暖气吹来,就一小股,吹完散了就没了,空气又是热腾腾的。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孟由青随便洗了洗爬上了床,他这儿困得脑子发木,像生锈的链条,一片空白转也转不动,更没记起来他要给徐启说什么。
徐启还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偶尔传来点声音,孟由青听着这动静,不知不觉趴在床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