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枪上膛需要时间,江澈利索的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他耳边射穿了墙面,江澈干脆丢掉枪……然而下一秒,一个白色的庞然大物避开子弹猛地冲向了自己。
江澈避闪不及,被狼爪按在地上。真正的猎食者如同往日重现,近身在眼前……
江澈,你还敢找我?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杀我全族的是你,别再装模作样了……
江澈怔愣的看着,一瞬间记忆如汹涌的潮水,在他还来不及反应时迅速淹没了他。一帧帧画面从猩红色到模糊,再到猩红色,无数次走马观花般浮现在眼前,叫他分不清真或假、虚与实。
直到眼下的纹路越发清晰,他终于爆发似的,愤怒的盯着面前的白狼……却半晌才挤出一个“滚”字,而也就是这一个字,仿佛掏空了他所有力气。
无休止的沉默。
傅升与江澈之间,像是隔了半个世纪那么长。中间是他无从下手、不知如何掩埋的鸿沟,他要跳过去……去见他,现在他见到了,但他回首,那鸿沟还在。
狼爪控着四肢,他半分不敢用力,只得低下头颅,像个撒娇的毛孩子一样,为了讨人欢心,在江澈颈间蹭了蹭……
窗外已然是夜幕,但又与刚才看不出什么分别,偌大的别墅内部能被阳光照射进来的地方很少。他回想起江澈在小院儿的摇椅上晒太阳的那段日子——
他还记得吗?
“做什么?”
江澈慵懒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傅升猛然抬起脑袋,那双眼的纹路早已退去,眼底再也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像个做了噩梦,熟睡过又清醒过来的“梦游者”,在傅升的注视下,淡定的捋了捋不太整洁的衣衫。
“地毯play?”
傅升不甚大的狼眼怔愣了一下,在反应过来江澈刚才说了什么时,眼皮骤然跳了跳——
江澈偏头扫一眼,余光中忽略一地狼藉。从窗户缝隙瞥见高悬月,显然还有个不小的缺口。他丢下一句:“别想拆家,”便转身离开了三楼。
留下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原地一脸懵的傅升。
白狼趴在围栏上,一直盯着某人的背影,直到那人娴熟的一路走下楼梯迈进了起居室,在冰箱前开了一罐可乐,回过头还莫名其妙的扫了他一眼……傅升终于十分放下心的、衣衫不整的打扫完了整个三楼。临走前,他拍了拍那副形态有些幼稚的小相框,像是摸了摸小时候的自己,而后带上了画室的门。
暂且先放一边。
不大也不小的插曲被江澈抛在耳后,他悠闲的倚着冰箱门,直视某人越发“不要脸”的行径。
傅升学着他,悠闲地慢步走下楼梯。那模样像个有特殊癖好的野生金丝雀,处处彰显自己男主人的威风。但那精髓也只被他学去了一半——因为江澈好歹穿了条裤子。
说来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两人好像每一次……都穿着衣服……
江澈思绪乱飞,浑然不觉自己的眼神有多么露骨。
从台阶到冰箱这几步的功夫,傅升不知找了多少遍,才找回自己与大脑“失联”的左右脚。
他目不斜视的从冰箱拿出来一瓶清酒,状似无意的起瓶,起——瓶——,起——
你他——
江澈笑出声,从他手中接过,利索地开了瓶——
“不好用了,换一个。”傅升指着冰箱门上的开瓶器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