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不为所动的强大内核,在她的诱惑和压力面前依旧保持清醒,甚至能反过来将她一军的冷静,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她的兴趣,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同时,又无法抑制地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着迷。
她想要摧毁这份冷静、想要撕碎这份清醒,想要看到这双深潭般的眼睛为她掀起惊涛骇浪,更想要彻底占有她还无法掌控的、林砺的情绪、感情,还有,心。
一般她不玩弄别人的感情,但是林砺的所作所为实在让她不爽。
挫败感如同深海的寒流,冰冷刺骨,可那名为征服的火焰,却在寒流中燃烧得更加疯狂,更加炽烈。
林砺越是这样,程雪卿就越是想要得到她。
不惜一切代价地得到她。
·
课后,所有人都走完了,教室里只剩下林砺和程雪卿两个人。
程雪卿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自己并不多的书本和文具,盯着同样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的林砺,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林砺抱着厚重的课本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程雪卿故意起身撞上她的肩膀,对方怀中的书本散落一地。
那本厚重的原版专业书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程雪卿脚尖的正前方,她等着林砺在她面前低头去捡,可是对方却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你撞了人不道歉的吗?”林砺两只手撑在过道两边的桌子上,刻意拦住了她的去路。
程雪卿这才冷笑着捡起面前的精装书籍,将它递到林砺的面前,语气不掩嘲讽:“怎么?收到我的礼物,不会跟我道谢吗?”
林砺从她手中接过书,并在她收回手之前用另一只手狠狠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腕骨,力道碾过手臂蜿蜒的旧疤。那凸起的烫伤在压迫下充血泛红,像一条苏醒的毒蛇。
林砺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样就生气了?你怎么脾气比我还大?”
手腕传来的疼痛让程雪卿流露出痛苦的神色,腕间的肌肤很快就开始泛红,她试着想要去挣脱,却半天挣不开。
哦?所以对方刚才慢吞吞收拾东西就是为了留下她,然后跟她说这些话?怎么?林砺是想质问自己?还是反击?
林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力气有些过分,她缓缓松开了钳制着程雪卿的手,看着雪白细腻的皮肤上浮现的红痕真情实感地道歉:“抱歉。把你弄疼了。”她顿了顿,继续说,“怎么?你说书是你送给我的,就是你送给我的?上面好像也没有写你的名字。”
指尖划过腕间的红痕,火辣辣的疼痛还未完全消散,程雪卿直视林砺的双眼,冷笑着逼近对方:“没有名字?你很清楚是谁送的,就像我很清楚你需要它。”
“为什么接受了又不敢承认呢?口是心非的小石头。”指尖拂过被林砺抓过的地方,冰凉的指尖在滚烫的肌肤上激起战栗。
“程雪卿,”这是林砺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她的眼神依旧一片平静,松开了撑在身后的双手,给程雪卿让开通道,“别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我没有兴趣给谁当玩具。书你可以收回去。”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水流中冰块碰撞一般的沙沙声,冷静克制,仿佛程雪卿的挑衅和逗弄不能在她的心里激起哪怕一点波澜。
很有趣的回答和反应,林砺就连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不愿意当玩具吗?真有意思。
“玩具?什么玩具?我不懂你的意思。”程雪卿双手抱在胸前,她略带挑衅地看着林砺,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味的光芒,“你以为我把你当成哪种玩具了?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一点?”
看了一眼时间,没多久保安和保洁就会来例行巡查和打扫教室,林砺似乎是不想再跟程雪卿纠缠下去,她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书本,并特意为程雪卿留出了一条供她通行的窄道。
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林砺,程雪卿在想林砺是不是生下来后就没有晒过太阳,还是说是营养不良的缘故?整个人的皮肤苍白到就只有后颈处的红色胎记让她有了一点除了黑白之外的颜色。
那抹红色灼烧得她心口滚烫。
她将头发拢到耳后,蹲下身去帮林砺捡起地上散落的演算纸,上面还有对方逻辑严密、条理清晰的推演过程,赏心悦目。
记得程国伟好像说过,观察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看对方写的东西,一个思维缜密的人落在纸上的东西也是井井有条的,就像是在搭建房子,有地基、有框架,施工工序都一目了然,充满了秩序的美感。林砺好像就是这个说法的典型印证。
林砺在她也蹲下的时候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疏离的样子。俩人的手指交错,落在最后那本习题集上,她的手掌覆盖着林砺的手背,对方的动作停滞,似乎是在等她的下一步动作。
程雪卿抽回自己的手,缓缓地站起身,林砺也起身,下意识地跟她说了一句:“谢谢。”
这话倒是礼貌得让程雪卿有些哭笑不得,她朝林砺眨了眨眼睛,像是嘲弄、又像是调情:“谢我干什么?按你的说法,我不是应该跟你道歉吗?”
对方眼角泛起温柔的笑意,也朝她眨了眨眼睛:“你说得很对,那现在你准备好向我道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