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获知核心物证内容前,我无法对关联行为做出准确解释。”她在试探警方到底从那个盒子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吴明霞对于林砺的试探不为所动:“林砺,依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对于案件证据,我们会在侦查过程中依法、适时地向你及你的辩护人开示。”
“你的律师权已获保障,沈墨律师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在,请你如实回答刚才的问题。”
林砺微微颔首,不再纠缠:“既然如此,我行使沉默权,等待我的律师到场。在沈律师到来并了解基本案情前,我不会就案件核心细节做出任何陈述。”
又是这套。吴明霞不耐烦地用圆珠笔轻轻地敲打着审讯桌。
这种精通法律条文、步步为营的对手,是她最耗费心力也最需要耐住性子对付的类型。
没多久,沈墨风尘仆仆地抵达,看到林砺时,眼神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林砺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吴警官,我要求在辩护律师沈墨的陪同下,接受后续的询问。同时,基于律师有效辩护的需要,我请求在询问正式开始前,与沈律师进行必要的案情沟通。请安排专用会见室。”要求完全合法,且符合标准操作。
吴明霞点点头:“可以。安排律师会见室。”
林砺与沈墨被带至一间独立的律师会见室。室内仅有桌椅,依法不进行录音录像。
门被关上,门外有警员值守,可视窗可见内部轮廓,但无法听清谈话。
门关上的瞬间,沈墨脸上职业性的沉稳立刻被凝重取代。
他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
“林总,现场情况对您非常不利。战术包在瑞丰银行的地下车库现场扣押,这一点有多角度客观证据支撑。”
“警方目前指控的核心是利用系统漏洞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妨害作证以及盗窃,这些都是当前能钉死您的罪名。”
“而最致命的未知数是战术包里的东西。警方口风很紧,我目前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看他们的样子,绝对是要命的东西。”
林砺的眼神在沈墨语速飞快的分析中变得异常冰冷,大脑就如同精密仪器高速运转。
她没有任何废话,立刻给出清晰指令。
“沈律师,配合调查是基调,但核心策略是切割。我想切割‘行为’与‘内容’认知。”
“不否认我当晚‘出现在’银行特定区域并带走了包。但坚决否认‘非法侵入’的指控。咬死‘进入时遭遇银行安防系统突发异常,权限混乱,通道异常开启,我是在混乱中被动进入该区域’。”
“否认‘意图销毁证据’,主张‘获取并转移该物品的行为,是基于对原保管方的保管责任及对物品安全性的担忧,认为其存在被未授权第三方篡改、滥用或销毁的重大风险,故采取紧急措施进行临时性安全保管,目的是确保该物品的完整性,以待合法途径的确权或移交’。”
说话的时候林砺一直在观察沈墨的反应,看对方只是皱着眉倾听,并没有出言打断,于是才接着往下说。
“必须坚决、彻底否认我事先知晓盒内物品的任何信息。强调‘盒子是密封未开启状态获取的。我对盒内物品的性质、来源、内容毫不知情,从未开启,也从未被授权开启。它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需要保管的密封容器’。”
“尽量把所有对内容的指控,都转化为对‘保管行为’合法性的质疑,而非内容本身的关联。”
“如果…如果盒子里的真的是对我不利的东西…”林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
“请立刻评估向警方提出‘有条件合作’或争取‘重大立功’的可能性。但前提是,必须由你作为我的代理人,在完全知晓证据内容并核实其真实性、关联性后,去和警方谈判。”
“合作的前提是换取量刑上的实质性空间,目标是尽量争取轻判。在我未授权前,绝不主动开口!”
“无论盒子里是什么,均不涉及程雪卿被杀案或其他命案的任何直接行为。经济问题、程序问题,尚有回旋余地。不惜一切代价,将检方最终指控的核心罪名,压制在‘盗窃行为’和‘妨碍司法程序’层面,避开命案指控。”
说实话,林砺比沈墨想得冷静太多了,甚至现在提出来的策略也不像是临时想出来的,而是缜密思考的结果。
这让他第一次认识到他的当事人有多可怕。
沈墨迅速在脑中梳理策略,点头道:“明白。切割行为、否认知情、交易求生、死守命案。”
“我出去后会立刻向警方申请初步的物证开示,至少知道盒子里是什么大类,并同时申请取保候审,虽然希望渺茫,但我会尽量为您争取。”
“请记住,从现在起,面对警方任何关于盒子内容的直接或间接询问,您只重复一句话,‘我的行为有合理解释,但我对密封盒内物品毫不知情,一切法律问题由我的律师全权回应’保持沉默,直到我确认证据并制定下一步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