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董,您可以选择祈祷,祈祷林砺不会铤而走险。但是我明确告诉您,B-107保险箱里装的东西,对林砺来说,绝对是足以让她万劫不复、让她和她守护的一切彻底崩塌的致命之物!”
“她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已经不惜杀人!现在,面对近在咫尺的暴露,您觉得她还会坐以待毙吗?她只会比之前更疯狂、更不择手段!她一定会动手!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必然的选择!”
周正平的最后一番话,如同冰锥,刺穿了程国伟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将程国伟逼到了一个残酷的二选一境地。
主动合作、签署授权书。获得警方关于程子轩和程氏调查范围的“有限承诺”,风险相对可控,过程相对体面,至少表面上是三方合作。
而代价是必须开箱,直面里面可能存在的、对程氏不利的秘密。
被动等待、拒绝合作。赌林砺不会动手、或被警方成功抓捕。赌输了,警方拿到铁证申请搜查令开箱,程氏失去所有谈判筹码,程子轩失去减刑机会、程氏可能面临更深入调查。赌赢了,林砺成功拿到或销毁箱内物,但程氏将永远被这个掌握着未知秘密的可怕敌人扼住咽喉,随时可能遭受毁灭性打击。
这个方案无论赌赢赌输,风险都完全失控。
程国伟的脸色变幻不定,从戳穿警方困境时的愤怒和精明,又转为面对这个残酷选择题时的苍白与挣扎。
周正平手中的“布控”底牌和“条件作废”的威胁,彻底扭转了局面。王振东也沉默了,他之前的法律分析在警方这种“以林砺为诱饵和突破口”的强硬策略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程国伟发现,自己看似有得选择,其实都是通向不同深渊的绝路,而周正平给他指的那条签署授权书的路,至少深渊的边缘还铺着一点名为“可控”的稻草。
巨大的疲惫和一种被彻底看透、无力反抗的窒息感攫住了程国伟。
他终于意识到,在这场与警方、更与林砺这个暗处疯子的三方博弈中,他根本没有真正安全的选项。
程国伟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认命般的颓然和深深的无力感。
闭眼时,他眼前突然闪回程雪卿童年的画面,那是她第一次喊“爸爸”,与程子轩在A城豪赌的画面交织。
“那条声明条款…关于开箱仅为澄清雪卿的死亡真相、不涉程氏经营的,”程国伟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割舍的疲惫,“措辞必须严谨,由王律师和你们敲定。”他默认了签署授权书的路径。这是他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相对不那么坏的选择。
王振东张了张嘴,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开始与警方进行最后的条款磋商。办公室内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压抑寂静,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随着B-107保险箱的即将开启,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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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2030年的9月28日。
经过程氏资本顶尖法务团队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反复推敲、风险评估和利弊权衡,在巨大的程序压力和失控恐惧的倒逼下,程国伟最终在《有限授权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沉重,因为钢笔突然断墨又被他刻意加深了一遍,带着一种割舍的钝痛和深深的疲惫。
授权书的核心内容包括。
1. 程国伟以郑载晞法定监护人的身份,授权警方在指定时间开启瑞丰银行B-107保险箱。
2. 程氏资本指定律师团队全程参与见证开箱过程,并录音录像。
3. 若箱内物涉及程氏经营相关非命案直接证据,警方给予程氏72小时自查期。
4. 警方承诺调查范围严格限定于B-107箱内物直接关联的程雪卿被杀案。
5. 特别声明。此授权仅为澄清程雪卿死亡真相,不涉及亦不构成对程氏集团经营活动的质疑或调查依据。
这份浸透着冰冷算计与无奈妥协的文件,被正式递交给市局刑侦支队。
通往瑞丰银行地下金库、通往那尘封着将一切摧毁殆尽的潘多拉魔盒的最后一道法定屏障,终于被移除。
程雪卿用生命换来的、林砺和姜翎不惜杀人也要掩盖或夺取的、程国伟最终选择“割舍”部分利益和亲情去面对的——终极真相,即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博弈的天平,在程国伟落笔的瞬间,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座冰冷的、编号B-107的合金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