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深吸一口气,先按照A、B、C三点的顺序依次稳定按压3秒。
墙体毫无动静。
然后他又通过单点不同排列顺序和按压时长、按压力度的组合依次进行尝试。
依旧是纹丝不动。
“不对…”陈浩毫不气馁,眼神反而更加专注。
他换了一种思路:“也许是同时按压其中两点?”
这次尝试用食指和中指同时按压两点,最后再按压最后一个点,排列组合尝试无数次。
没有反应。
按压的顺序、力度、时长不断排列组合尝试,时间一分一秒飞快地溜走,汗水从陈浩鼻尖不断滚落。
“不是同时按压两点…”陈浩冷静下来,目光再次聚焦在磨损痕迹上。
磨损最重的A点…“或许,是持续按压A点作为启动键,再依次触发B和C?”
技术员小张补充道:“头儿,这种机关主控点磨损大是常见现象,因为需要克服初始静摩擦力。”
陈浩点头,再次将指尖用力按在凹点A上,保持压力不松手。
同时,另一只手的食指、中指迅速、稳定地按压向凹点B、凹点C。
就在指尖触碰到凹点B、凹点C的瞬间——
“嗡……”
一阵极其轻微、低沉、如同精密钟表内部齿轮咬合启动的嗡鸣声,从书架后方的墙体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液压杆内部液体开始流动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平稳气流声。
成了!
陈浩立刻松开手。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书架后方那面原本看起来严丝合缝的水泥墙内部,一块约40cm×30cm的墙体,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着,平稳、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方形暗格。
暗格内,别无他物,只有一个外表光滑的银色工具箱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沉睡了许久的秘密。
陈浩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工具箱取出,放在铺好白色物证垫的地板上。箱子入手,沉甸甸的质感就让他眉头下意识微蹙一下,入手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要略微沉了一些。干了这么多年,他对这些东西很敏感。
他蹲下身,打开了箱盖。工具箱内部一览无余:几把规格不一的扳手、螺丝刀、钳子、一个万用表、一支电容笔、一卷电工胶布、几包零散的螺丝和垫片……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维修工具,摆放得甚至有些随意。
表面上看,这个箱子没有任何值得让程雪卿如此大费周章、动用精密液压暗格来藏匿的价值。
“头儿,里面就这些工具,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旁边的警员小张探头看了看,语气带着一丝搜查无果的泄气。
陈浩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沉静如水,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工具表面,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程雪卿是什么人?她会耗费如此巨大的心力,仅仅是为了保存一个装满普通工具的工具箱?这不合逻辑。
这箱子本身,或者箱子里的东西,必定有鬼。
“小张,”陈浩的声音沉稳而笃定,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立刻查一下这个品牌、这个型号的标准工具箱,在空载状态下的平均重量是多少。”
“是!”小张立刻拿出警务通,连接到物证数据库。指尖快速滑动,调取同品牌同型号工具箱的规格参数。“陈队,查到了!标准空载重量是……4公斤整。”
陈浩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二话不说,将工具箱内所有工具小心翼翼地取出,整齐地码放在物证垫上,确保不遗漏任何一件。
然后,他拿起那个空荡荡的银色箱体,稳稳地放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便携式精密电子秤上。
电子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4.2kg。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4.2公斤。”陈浩清晰地报出数字,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让在场所有警员心中激起波澜。“比标准空箱重了整整0.2公斤。”
这多出来的重量,绝非偶然。工具箱本身有问题。
陈浩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
他将空工具箱侧放,强光勘查灯从不同角度打上去,光柱切割着金属表面。
他的指尖代替了眼睛,带着刑警特有的敏锐触感,一寸寸、一丝丝地感受着箱体结构的每一处细微起伏、每一个接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