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悦揉了揉太阳穴，如果上次针对郑小龙的抓捕成功了，他们就不用坐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了，讨论半天也讨论不出一个结果。

挫败感让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吴明霞：“从林砺在审讯中的反应来看，程雪卿带走的东西跟她和她的善石科技肯定有关系。再结合二人过往恩怨，林砺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那姜翎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呢？只是单纯为了保护林砺吗？如果说程雪卿带走的东西也涉及姜翎的秘密，那么林砺和姜翎两个人为什么不合谋杀人？”

“而是一个人去指使郑小龙对程雪卿的车辆动手脚，另一个选择亲手杀人呢？”吴明霞倾向是林砺指使了郑小龙。

陆蔓蔓：“可能她们都是想要保护对方吧？不想把对方牵扯进去？”

李锐：“你要是说姜翎想保护林砺我信，但是林砺想保护姜翎？那我可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自始至终，林砺对姜翎的态度过于冷漠了。直到现在她也没有主动提出过一次想要见姜翎，也没有询问过姜翎在看守所的情况，这像是一个爱人的作为吗？”

冯悦：“你说的这点也非常可疑，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9月14晚大概率有第三人在场，而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林砺。我甚至怀疑林砺才是画室案幕后的主使。”

“那么姜翎为什么要一直保护林砺？就算对方把杀人的责任全部推到她身上，她也不愿意供出关于林砺的任何一点信息？”

“是不是因为她受到了林砺的威胁？就比如拿她的家人威胁她？虽然之前姜翎解释脖子上的掐伤是她和林砺之间的…情趣，但我总觉得这也太变态了一点。”

李锐：“就我所了解到的、关于姜翎的原生家庭信息来看，我并不认为姜翎会为了她的家人而受到林砺的胁迫。这不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吗？姜翎会为了那种家人牺牲吗？”

“你要说是胁迫，那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威胁，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这可不是什么小案子，这是杀人命案啊！”

张敏：“也不一定就是胁迫，万一姜翎真的爱林砺爱到了愿意牺牲自己以换取林砺自由的地步呢？”

冯悦皱了皱眉，她并不太认同张敏的观点，林砺和姜翎都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了，会有那么幼稚吗？

陆蔓蔓：“有没有可能跟经济控制有关？”

李锐：“姜翎的翎羽工作室和林砺的善石科技及其关联公司之间都没有资金往来记录，这两人的经济似乎是分开独立的。”

·动机

周正平：“说到这里，就还是要回到姜翎的杀人动机上，杀人动机决定作案手法。”

“她跟程雪卿之间的联系，应该是通过林砺建立起来的，储藏室密码和程雪卿手环上的刻数都是林砺的名字，也算她们两个之间的某种心有灵犀。但这只能说明姜翎目前供述的杀人动机不实。”

“姜翎是画室案中杀害程雪卿的直接凶手，这个应该是确定的。在关键案发时段，其他可能的嫌疑人，林砺、韩茜、郑思远，甚至郑小龙，都不在场。”

“但是帮凶是谁？是谁让程雪卿在9月14号晚上服下了安眠药？又是谁在9月15号早晨协助了杀人、销毁物证？尤其是那个13分钟的作案时间窗口，绝非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冯悦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冯悦：“之前有考虑过是不是落雪村的村民协助参与了杀人行动，但经过走访调查，案发前后时段，落雪村所有村民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认为落雪村的村民可以暂时排除。”

张敏：“周队，安眠药的事情需考虑到优甲乐中毒导致程雪卿精神亢奋，可能会降低其判断力，因此服下姜翎递给她的药物。”

周队：“这是一个解释的路径，但是很勉强。除了疯，程雪卿其实是一个很警惕、缜密的人，她的工作表现和身边人的评价都可以证实这一点，我们需要验证其他的可能性。”

陆蔓蔓：“周队，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或者真就那么凑巧，姜翎真的做到了在13分钟之内完成所有的杀人流程呢？”

“甲亢大大缩短了程雪卿的麻醉时间和死亡时间，这让姜翎的不可能杀人变成了可能杀人，那还是有这个可能性的。”

李锐：“我也同意，根据案发路段监控，当天早上去过姜翎画室的只有姜翎和林砺。通过天眼的监控，林砺可以排除在外，她到场的时候被害人已经死亡二十多分钟了。”

周正平：“或许第三人开车经过的是没有监控的路段？”

李锐：“能让车辆正常通行的路段一定是大路，不会是乡间小路。而且冯悦那边没有在田间或者小路上发现可疑的车辙，大路监控虽然没有拍到姜翎的画室门口，但是只要从姜翎画室门口的大路经过，就一定会被拍到。”

张敏：“我给的基于生理学的作案时间是个极限时间，陈浩给的基于行为学的作案时间也是极限时间。”

“极限加极限，这也太极限了……”

陈浩点头，他也不相信有这么极限的事情。

李锐：“事实摆在眼前，不相信也得相信，万事皆有可能嘛。”

“毕竟小说才需要考虑逻辑，现实中什么都可能发生……”

张敏和陈浩沉默了，他们确实找不出来可以反驳的点。

因为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9月15日早晨还有其他人去过姜翎的画室，也没有提取到任何可疑的第三人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