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和快感交织在一起,如同她们之间难舍难分的爱恨,她终于拥有了林砺,也被林砺所拥有了。
那一瞬间,她终于感觉到自己真切地和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点连接。
林砺就是沟通她和世界的桥梁,她所有的感官都变得生动起来。
姜翎身上的红色彼岸花刺青就像是夜里燃烧的,从地狱烧过来的业火,直到要将两个人都焚烧殆尽。
“这是什么?”林砺的手指拂过姜翎背后凸起的条索状白色伤痕。
“那个男人拿鞭子抽的。”姜翎一边说一边咬着林砺的耳朵,细碎的声音不断从她的唇间溢出。
“那这个呢?”林砺的手摸到了姜翎下腹的狰狞刀口,像是蜈蚣一样爬上女人细腻的肌肤。
“2016年的时候,去黑诊所置环。你知道……他们有些人不爱戴,黑诊所给我用了不干净的扩宫器导致急性子宫内膜炎,最后发展成全子宫切除。不过那个东西切了也好。”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林砺的手怜爱地拂过刀口留下的伤疤。
姜翎没有回答她,喘息声却更加粗重。
当林砺的嘴唇贴上那道疤痕时,姜翎突然剧烈颤抖。
她抓着对方的头发按向更隐秘的伤处,直到林砺尝到咸腥的味道。
屋里摇曳着昏黄的灯光,两人在床上纠缠的身影投在发霉的墙纸上,像场拙劣的皮影戏
“这个又是怎么回事?”林砺抓住了姜翎的左手,跟她十指相扣,她摸到了姜翎不自然翘起的无名指,她想问很久了,却一直没有问过。事实就是,她一直在回避对姜翎的好奇和探索欲。
而今天她像一个执着的学生,要读懂姜翎身上的所有问题。
“啊哈…十岁那年,家里让我扛稻谷,但是我扛不起,摔倒了,家里也没钱给我治,阿爸说那是小伤…后来就这样了。”姜翎咬住林砺的肩头,肩头渗出血液,渗进姜翎冰冷咸涩的眼泪。
眼泪渗进伤口,林砺浑身上下都痛。
她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过姜翎手臂上触目惊心的刀疤。
“没事。那些都好了。”姜翎终于瘫倒在她身上,呼吸的时候肚皮上难看的妊娠纹好像在随之呼吸。
“林砺,你不杀了我,你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我了。”她望着林砺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可怕,似乎并没有被情欲影响,而是保持着一种可怕的冷静和理性。
“我早就已经做过选择了。”林砺不断地缩紧怀抱,像是要把姜翎深深地嵌进身体里,骨和血都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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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幢5单元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魅影,这种级别的豪车能够出现在这种小区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车里的程雪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林砺的手机定位到这里过后就没有了变化,而她是来接她不听话的小女友回家的。
程雪卿知道自己应该冲进去,像疯子一样挨家挨户地敲响每一户人家的门,直到找到那个出轨的女人。
然后她应该怎么做?揪着姜翎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拖下来?
将林砺按在床上一个接一个耳光地扇她?
她该歇斯底里地埋在林砺的身上痛哭?或者拿刀杀了那个女人?
这样做太不体面了,她今晚已经够丢脸了。
程雪卿跟自己发过誓,一定不走母亲的老路。
虽然命运已经无形中将程雪卿指引到孙雅芝的路上。
但是她拒绝再往前走哪怕一步。
耳边又传来了让人头疼的水流声,她已经有两年?或者三年没有再听到这个声音了,她闭上眼睛细细地听着,水流中仿佛还夹杂着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像是泡沫?
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等着程国伟回家的吗?
如果林砺从里面出来,那程雪卿会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当然,她会给林砺一点小惩罚,让她长长记性。
但是她不会像孙雅芝那样,把爱人推得越来越远,推到情人身边。
她不会像孙雅芝那样歇斯底里、要死要活。
孙雅芝在情感的斗争中输得一塌糊涂,但是她程雪卿不会输。
或许那些水流声就是为了提示她,不要走母亲的老路。
程雪卿不知道自己等了有多久,天色都渐渐地开始亮了起来,她两眼布满了红血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终于放弃了,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前,驱车离开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