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此时所有人都在,每说到一人,便有声音响起:“不是我。”
掐指数了又数,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究竟是谁。
忽然,一道低哑声音传来:“是那个宗门杂役。”
众人转头去看,说话的是一个身穿宗门制式长衫,发髻素净的女子,她面目清秀,眼神却平静如水。
如若盛知意在场,立刻就能认出,这就是当时她进入藏书阁,帮她录入宗门令牌之人。
“你怎么知道是她?”有人疑惑。
就算柳素心认识那个杂役,但这么远的距离,她如何能确认就是此人?
柳素心依旧很平静,她轻轻开口:“我看见了。”
众人哗然。
山坡与场地距离甚远,视物需要用大量灵力裹住双眸,外门之中无一人有此把握能看清场上两人面容,这柳素心一向平实低调,循规蹈矩,是不出错但也绝不出挑的弟子,她竟说她看见了?
这该是多浑厚的灵力?!
迎着众人或惊疑或不信的目光,柳素心抿抿唇,又道:“刚才看到她走过去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们不信,只是这也太不可能了,这样的灵力,早就能够跻身内门了。
想这柳素心平时老实沉稳,甚至有些木讷,跟聪明伶俐这四字完全不沾边,她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修为。
众人的目光移开,柳素心却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她能感觉到,汹涌奔腾的灵力从她的经脉之中迅速流过。
原来……
她这种被教习堂的师父斥为“愚钝”的人,也能有这样一天。
“快看!他们的动作慢下来了!”
有人惊呼,所有人再次看向场地之中。
盛知意额头沁出一层细密汗珠,她的双眸死死盯住对面的沈清铭。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
之前和秦少扬对战时,她已经发现,她的剑招速度很快,比许多外门弟子都要快。
但是,沈清铭的动作更快。
他被内门长老悉心教导,在剑招的运用和衔接上,比她这种自行摸索的野路子更加纯熟,也更有应变之力。
但他毕竟对敌经验少,缺了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论起气势,盛知意稍胜他一筹。
这种差别极其细微,两人的优势,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
而缺点,也是一致。
他们两人的灵力都不足。
盛知意是修炼时间太短,换了灵根之后,只剩短短两日时间,哪怕她昼夜苦修,也弥补不了。
而沈清铭则是因为心性未定。
练习剑招,能够实打实看到进步,其他人也容易督促,相较而言,更容易出成效。
但心法则不同,需要修行之人凝心定神,内观诸己,旁人无法干预。而且进展极慢,往往是枯坐半日,也感受不到灵力积累,修炼效果不甚明显,很容易放弃。
沈清铭自幼体弱,被圈在家中,练习剑招时终于能够舒展筋骨,自然是如鱼得水。而让他打坐,哪怕只是一盏茶时间,他也是万万坐不住的。
两人原因虽然不同,但结果殊途同归,都是只擅长剑招,而不善于灵力。
对决半日,宛如与另一个自己动手。
沈清铭额头汗珠更大,落在他的眼睛里,将眼眸蛰得微微发红。
他气喘吁吁地开口:“没想到,你还挺厉害……”
盛知意比他稍强一点,咬牙继续维持攻势,生怕一开口,气势立刻泄了下来。
沈清铭如今力竭,是难得的机会,她一定要乘胜追击,赶快结束这场比赛。
想着,盛知意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剑招来得更快。
剑气凛然,直刺旻天。
沈清铭见势,抬起胳膊左支右绌,想要抵挡住盛知意的进攻,但是脚下步法却已经有些散乱,与一开始的进退有度,形成显著对比。
盛知意自然也发现这一点,她猛地跃起,自半空翩然而下,衣袂飞扬,如花瓣四散,然而正中的花蕊,是凌然寒光。
手中长剑,直刺向沈清铭额头。
势无可挡!
剑尖快似流星,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狠狠刺进沈清铭额头。
盛知意甚至看到了他瞬间睁大的双眼,瞳孔微微扩散。
她心中一惊,快速拔剑回撤,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记得规则中说过,场地设有结界,不会危及选手性命,但沈清铭的身体,已经在缓缓倒下。
“沈清铭!”
“轰——”的一声,沈清铭的身体炸开成为一团烟雾。
不等盛知意回过神来,她的脖颈就是一凉。
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的心地居然还这么善良,我更想让你当我的婢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