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元婴后期的神识，竟无法锁定这声音的来源，此事实在诡异。此秘境法则上限便是元婴，岂容更高存在？

……除非，真有超出法则之物隐匿其中。

若真如此，那便远比邪修棘手了。

“不要这么紧张嘛，吾乃此方山川之主。。那些邪祟想占吾的地盘，害吾的子民，吾看尔等本事不赖，何不暂且合作？”

“你莫非是此间的妖君？”慕天权问道，眼底的谨慎没有散去。

“妖？”

轻灵的声音顿了顿，“吾本以为文曲星博闻强识，晓天下事，知世间情。未曾想知的是私情，晓的是陋事，眼光竟如此之狭隘。你且听好了，吾乃上古山川正神。曾见洪荒裂变，曾护万灵生息。此间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承吾之神念。你竟将吾与下界妖君并论？此等眼力，谬之极矣！”

“……”

他时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慕天权：“既如此，上神可否帮在下寻一人？既然此间一草一木皆承上神之念，想必找一人应当事件很简单的事。”

这下轮到江轻云沉默了。

树洞之中，听到他们两个谈话的，就只有山阿。

这位真正的山川之神听得真热血沸腾，催促道：“轻云哥哥，你怎么不讲了？”

果真吃瓜才是所有生灵的共性。

江轻云小声回道：“我怎么知道他要找什么人？”

“那你说说那人有何特征？”

“朗朗如日月之入怀，濯濯如春月柳。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秋水为神玉为骨，清风徐来鹤影翩。”

山阿：“他在说什么？”

江轻云：“男的，长得很漂亮。”

山阿：“哦——可漂亮的小哥哥有很多呀！”

是啊，兄台你指的是哪一位？

“能不能讲具体点？”

“他左脸一颗梅花痣，瞳色如初晓烟岚，身着京中最华贵的浮光锦，后颈下隐见淡色胎记。”

江轻云敏锐地嗅到了故事的气味，不由自主地调侃道：“知道得这么详细？”

“我与他乃是至交，情同莫逆。”

这说法，江轻云显然不信，但他并未多言，只干脆道：“你要找的人，我已经寻到了。”

“这么快？”

“那是，我是谁啊！”

其实说来也巧，那个他救下来的少年便和他所说的特征十分符合。

除了没睁开过眼不知瞳色，以及他那价值连城的浮光锦被他扯得不成样子外，其他条件一模一样。

就当他是吧。

慕天权按耐下喜悦，依旧谨言道：“他现在在何处？”

在树上。

江轻云分出一点注意力去看少年。

真巧那昏迷的少年刚刚好这时醒来。

他眼睫忽地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果然是如天权所说那般的浅灰色，像蒙着晨雾的山岚，清澈却带着初醒的茫然。

他撑坐起身，环顾这陌生而古朴的树洞，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被撕破、沾染尘土与血渍的外袍上，眉头微微蹙起，一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那容貌，确如文曲星所言的那般——漂亮得有些过分，却又温雅如玉、内敛自然，是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糅合了精致与英气的俊美，此刻带着病后的苍白与迷茫，更添了几分易碎感。

“你醒了？”

声音在树洞内轻柔响起，带着些许回音。少年闻声抬头，灰色的眼眸逡巡着，却并未立刻锁定说话之人。但那声音真切地传入了耳中。

他缓缓点了点头，动作间仍带着初醒的滞涩与谨慎，声音轻而温雅，如同上好的丝帛拂过耳际：“是……阁下救了我吗？”

话音刚落，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嗓音便接了上来。

这声音更为年轻，带着点跳跃的清亮，语调轻灵，甚至能听出几分戏谑的笑意，清晰分明是个少年郎的嗓音。

“是啊，是我。”那声音毫不客气地应下，随即话锋一转，笑意更浓，“那么……你要如何报答我呢？”

听着那声音里毫无恶意、反倒带着活泼笑意的调侃，少年心中对陌生环境的防备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依旧端坐着，灰眸望向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唇角似乎也极淡地牵了一下，温声答道：“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若……以身相许？”

“……”

话音落下，另一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被呛到的抽气声，半晌没了下文。

显然，这回答完全超出了对方的预料。

你这么说，慕天权岂不是要单相思了？

啧啧，真不愧是京城的来的公子哥，果然不一样，玩的这么……开？

这个想法让江轻云也觉得好笑，便急转移话题。

“湘仪，”他叫了他的名字，语气熟稔，“你朋友找你。刚好你醒了，帮我个忙呗！”

他话音刚落，山阿适时出现，步履轻盈无声。

她看了一眼苏醒的少年，向他伸出手，声音温和空灵：“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