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穷凶极恶的大魔头威压下,其余的小惨人/妖/魔不得不妥协。
临行前江轻云准备充分,给白云观的全体职员都准备了一套统一道服。
白衣拂过青石阶,流云纹在晨昏光影间流转生姿。
细看袖口,银丝勾勒的云絮正自腕间升腾,衣摆处层云叠涌,至腰间忽作散逸之态。
冰蚕丝在暮色里泛出烟紫黛青,恍若截取了一段会行走的暮天流霭。
真是要多仙气有多飘逸。
江轻云非常满意。
观主您是对修士有多少误解啊。这是道袍吗?
而且这仙风道骨、缥缈若云的气质也就您穿得出来了,我们这像话么?
紫若很嫌弃这一身白:“观主,一定要这么穿吗?”
“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们道貌岸然的气场,”江轻云颔了颔首,“看,多有仙骨啊!”
他张开手臂,风来时,衣袂展开成半片天空,云在衣上流转。
路琼生有一点不理解:“那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穿一样的?”
江轻云:“同个道观出去没一件道袍怎行?”
说出去他苛刻员工。
木已成舟,“至少不是黄色。”紫若这么安慰道。还好现在不流行茅山道士。
阿东穿什么都没意见,红橙黄绿青蓝紫江轻云都给他试过,但还是玄色最适合。现在看来白色也不错,就是差了点意思。
实在不知道差了什么,江轻云放弃搭配。也罢也罢,就这样吧。也挺好看。
第二天备着满意上路,结果发现各位的道服似乎有所微妙变化。
好啊,质疑他的审美,偷偷改了。
第一道锋利的目光落在阿东身上,他解释道:“之前的不大方便。”
好扯的谎,神棍就你这忽悠水平也别混了。
不过仔细看,也挺中看的。
白袍外罩素纱,内里隐隐透出一抹藏青。袖口紧束,以同色织带缠腕。长发半绾,一缕靛蓝发带混入青丝,随未束的墨发一同垂落肩头。
合眼,江轻云盯了半晌没话说,勉强不计较。
见法师通过审核,紫若紧跟着说:“袖口太长了,穿着有点显胖,改短一下也不行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江轻云点点头,也过得去。
至于最后一个人,江轻云上下打量,这是微妙呢还是不微妙呢,道:“你怎么没改?”
老实人路琼生看了眼另外两机灵鬼,不解茫然道:“观主,我没收到通知……要不,我现在去改?”
当混浊成为常态,清醒就是一种异常。
江轻云嫌麻烦道:“不用了,走吧。”
楼清这个二百五,只给张潦草的地图就了事了,这让路痴该如何是好?
还好江轻云有个最熟悉这片的导游带着走,不让非折回去掐死楼清不可。
小松鼠一路尽职尽责,带着他们于乱山中,路径盘折,时而穿隙,时而跨涧,需寻龙脊而蹈虚处。
跋山涉水、披荆斩棘,历经劫波、千辛万苦,终于到了上古秘境的入口!
江轻云差点没忍住爆一句粗口。
“要么是你在作弄我,要么是楼清这奸商害我。”
闻此一言,小松指天发誓,它绝对有好好带路,尽心尽责,没有半点弄虚作假。如有任何差池,愿以死谢罪。
紫若弯腰盯着它看,奇道:“观主,你这小朋友还真机灵,看样子是快成精了。”
小松眨了眨眼,躲到江轻云肩上,妖兽之间也有天敌之分。明显狐狸是吃松鼠的。
“别管这些了。”江轻云盯着眼前的这面壁画,没空理会谁成精不成精。
这里就是他刚到人间的第一个落脚点。
山神庙。
不知道是哪位山神,也知道这山为何名,更不知此庙何时而建的。
反正江轻云撞上就是他家,顺手鸠占鹊巢的事。但搬到城里后,这里很少来了,但看在第一个小窝的份上,装修一下还是有必要的。没准哪天突然就想避世隐居了呢?
“地图上有说怎么进吗?”路琼生问道。
“没有。”江轻云也苦恼着。
紫若叹了口气,把他们推开:“你们这些没见识的,让我来。”
紫若不愧是走南闯北的狐狸,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秘境的把戏。
只见她念完咒轻轻地一吹气,整面壁画犹如活起来一般暗光浮动。
江轻云伸手去触果然和之前大不一样,这种感觉如同被暖风扶过。
正要进去,紫若叫住了他们。
“不会吧,你们打算就这么直接闯?”
江轻云:“不然?”
“你两魔…修,我是妖,在场就只有一个人。”紫若指向路琼生,“还是个低修为的呆瓜。”
“我们去不是找抽吗?”
江轻云:“是啊,我们去抽人。”
紫若按了按太阳穴:“他们人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咱们。”旋即拿出四个手链。
“带上吧,”紫若介绍道,“这上面有我的幻术,妖气魔气都能用障眼法迷惑成灵气,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觉得识不破。如果运气不好真碰到元婴了,只有五成机率蒙惑过关。”
江轻云捏了下手链上的小铃铛,道:“这么灵?”
“自然!”紫若对自己的幻术还是很有自信的。
路琼生惊喜道:“我也有?”
“你太弱了,怕你死在里面。这个可以伪装一下修为。你自己看着玩吧。”紫若哄小孩一样让他一边去。
准备完毕,众人跨过壁画,真正进入上古秘境。
小松鼠踮脚张望,犹豫片刻,尾尖一甩,轻盈跃入了那片流动的浮光画影。
进入之前,今日的天气是个阴天。但里面的景色全然和外面不同。
十分震撼。
此刻怕是黄昏时分,夕阳余晖萧瑟,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放眼望去,太阳不是圆的,而是数亿枚碎裂的熔金薄片,飞撒在天穹的西南角。
这些碎片如万千火流星,以极缓的速度向下飘坠。它们不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仿佛太阳的遗骸。
但你想仔细目睹天空“太阳坠落”之景时,却又被别的物挡住了视野。
在这里,成千上万的山体挣脱了重力的枷锁,悬浮于半空之中。
但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漂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