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若回得很快:“我藏进梦里,但他似乎会解梦之术。这已经是第四重梦境,你要快点做决定。”
“谢谢,我知道了。”江轻云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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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经是清晨,东方刚泛起蟹壳青,薄雾像半透明的纱幔悬在树梢间。
江轻云起身时不自觉扶额,又瞥一眼身侧,缓缓开口道:“有做梦吗?”
阿东摇了摇头。
缓了一会儿后,江轻云将昨日灵纹消失与梦中会晤的事情告诉阿东。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准备跑路。
没错,都这样了不跑路才怪!
这种技法就叫做战术性回避,有个更通俗易懂的名字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相信他,这绝对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如果有,那就这样吧。
毕竟他们家族一直以来信奉的口号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大概就是的。
整理好行囊,准备上路。
结果一打开门,江轻云觉得任何程度的跑路都没有必要了。
他扯了扯嘴角,四目相望,正对着一脸傻乎乎打招呼的路琼生。
路琼生热情招手道:“观主,我们回来啦!”
他身后是满脸生无可恋的紫若,她的眼皮半垂着,似乎遭受了重大打击而一时半会儿没法走出来。
再往后,是楼清(不理解他为什么在这)、镜明和一个陌生人族。
江轻云不用猜也知道,旁边这位肯定就是元婴期修士。
江轻云不动声色打量了他一圈,勉强露出微笑,温和道:“进来说话吧。”
话是这么说,但没完全把门敞开。只见他朝里面小声说:“放回去,有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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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竹雅间,幽静闲适。
路琼生又开始做老本行烧水沏茶,一边摇扇一边看着众人。紫若正在修自己坏了的本命武器千机铃——这是她的第二个必杀技,江轻云见识过,没想到能坏这么彻底。
元婴修士道:“不好意思。昨夜是个误会。在下还以为是袭击,所以出手过重。”
紫若白了他一眼,继续补。幽怨的妖气满屋子到处都是。除了镜明凡人感受不到,其他人都感受到她的不满。楼清坐在最偏远,摇了摇手里的扇子。
最后还是阿东闻不下去了(主要是妖气里有慢性毒),接手帮忙修复。
元婴修士是这么介绍自己的,“在下北斗第四文曲星君慕天权。久仰白云观大名。”
本来品尝清晨第一杯暖茶的江轻云都不由自主放下茶,抬头看这个人。
他的脑海自动删除其余字,只留下这么三个字:“文曲星?”
慕天权拱手道:“愧不敢当。在下只是刚好占据这一席。”
镜明笑道:“天权兄乃是罕见奇才,瑞宁年间连中三元,一举成名天下知。”
“称为文曲星下凡,一点也不为过。”楼清也在一旁解说,似乎进入状态,他继续道,“一十七岁大魁天下,一十九岁为皇帝亲点,被视为“天子门生”,二十一岁进入北斗堂,成为七星之一天权候选。在此之前,甚至与仙门毫无干系。我很好奇啊,到底这么做到二十年内,问鼎天权,修至元婴?”
慕天权饮了一口茶,轻轻放下地说道:“天家栽培,也为一个赌约。”
楼清说得舌干,本想着装模作样啜口茶继续问,结果刚尝一下就吐了出来。
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烧水的路琼生,问道:“这是茶吗?”
百无聊赖听故事的边缘人物路琼生突然被点名提问,顿感非常无辜,他委屈道:“这是观主要求的。”
主要是白云观就只有这种类型的茶了。
江轻云的指尖轻触茶杯边缘,尾音不自觉上扬,优雅地介绍道:“这是腊梅浸蜜封存,再用冬酿枇杷蜜锁梅香。青瓷坛底铺一层梅,浇一层蜜,叠至九分满,最上覆鲜竹叶密封。 开春取一匙兑三滴米酒,此为人间偷藏的冬日光阴。”
“哦——返魂香!不过这样太甜了吧!”楼清收扇抵唇,啧啧道。
“我是照着样本做的!”路琼生急于撇清关系,自己也尝了一杯,果然过甜。小心放下,不再说话。
阿东见状,也抽出一只手,取一杯饮。对江轻云说:“还好。”只要不酸都行。
镜明点头微笑道:“我也觉得可以。”
一旁慕天权也道:“《养小录》载‘蜜浸梅华,竹叶为盖,取其生气不散。’观主以好茶相待,我等荣幸之至。而品茶一事常常是众口难调,各好千秋。但物之不齐,物之情也。”
江轻云鼓掌笑道:“好好好,不亏是文曲下凡。品茶先放一边!我真一点儿好奇,两位贵客来我这穷乡之地的小道观有何贵干?”
冀州往梁州数千里,太行阻隔,蜀道艰险,倒是何因让两位千里迢迢来此?
慕天权望向这位一直笑吟吟的观主,他目若点漆,原本内敛的眼眸寒星乍现,顾盼间似有剑气纵横。
竹影婆娑,檐角的铜铃叮当响,他又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狐狸。
妖气已经收敛,他也破了她的幻术,但直觉似乎还在隐隐地指引这什么。
这时,镜明轻叹了一口气道:“还是我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