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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正道只剩两魔[心尖] > 第20章 人间篇13

第20章 人间篇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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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观最近来了个奇怪的人。

不是说以前也没有奇怪的人来白云观,只是这个人的奇怪之处别出心裁。

首先察觉到这个人异常的人是路琼生。

白云观正常营业时间正殿会有些香客来烧柱香,来来往往大多数外地商旅,大多求个平安好运,还有少数求姻缘的(春天到了桃花又开了)。本着来都来了,就算不信也意思意思。

但那个人没有。

他甚至都进正殿了,站在神像旁边。既没有奉香的意思,更没有朝礼的打算。

如果只是好奇看看,路琼生当然不会在意这么多。但这人在正殿里待了四个时辰。

路琼生洗完衣服他站在那盯着神像看,他扫完院子那人还在那看,连位置都没有变化过。

路琼生不知道这个人从哪冒出来的,向他攀谈,对方也是报之一笑。打听闲聊的时候也挺正常,说是从外地来的,听说由此地便来看看。

他身上没有真气也没有妖气,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看上去既没疯也没傻,只是举动过于反常。

思来想去,路琼生还是将这件事告诉江轻云。

“冀州来的?怀才不遇的读书人跑出来散散心吧。四个时辰?可能是个道教信徒,穷则独善其身嘛。”

“呵呵。”

面对这一个敷衍的答复,路琼生只能无语地尬笑两声,如果真的要客观分析,白云观真的不算正儿八经的传统道观啊,连台上供奉的是那位大神都不明不白。两位观主恐怕到现在连道教三清四御各路神仙都还没有分清。

实属无证上岗,滥竽充数的典范!

无证经营的观主江轻云不在意底下门生(小厮)的无声抗议,更不在意那个古怪之人。

他现在处在事业的瓶颈期。一则是他的第二部话本即将问世,收尾工作繁复,还要多防前一次情况再次发生,多次去某楼姓合作伙伴“敲打”一二;二则是修为已经到小境界的巅峰,这也算一个关卡,但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契机。因此,他最近有点忙。

江轻云是一只对自己要求非常严苛的魔,无论是修为还是创业,都不能有一点马虎,更加不能有一丝懈怠。

早出晚归,勤于事业,进步指日可待。

于是次日,他已经把昨天家族会议(饭局)上聊得这是忘得一干二净,以至于第二次聊起时大脑停滞了一会儿,才慢慢思考起来。

“那个人又来了!又待了那么长时间!他还问我那是谁?我怎么会知道啊!”路琼生的语速非常之快,脸上保留非常浮夸的惊讶表情。

紫若道:“这么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是青色衣服的那位公子吗?”

“对对对!就是他!”路琼生有点儿激动,急需证明那个人的奇怪之处,“他今天还和来往的香客攀谈!说什么‘拜这位神是没有用的,祂已经不在了’……”

听起来像是砸招牌。

江轻云抱臂后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衣袖的缠枝莲纹。抬眸看向身边的阿东。

阿东也看着他,说:“有点印象。”

江轻云挑了挑眉,“怎么说?”

阿东:“他向我解字。”

解字也是卜卦的一种,俗话说“字中有象,象中有理”,可窥探天机,预知吉凶。

其他人都看向他。

在他开口之前,江轻云举手问道:“他是今天问的,还是昨天问的?”

阿东回答道:“今天和昨天都有。”

路琼生激动道:“那为什么昨天不说!”他明明已经那么夸张的提醒了!

阿东瞟了他一眼,道:“因为昨天不奇怪。”

比起烧香拜无名神,还是算卦来的更实际也更划算,所以阿东一天下来要面对的客人多之甚多。各种各样的奇葩层出不穷,至于昨天那位可以说正常至平平无奇。

江轻云来了兴致,凑近问:“那今天哪里奇怪?”

阿东倒映在对方瞳孔里的眉目依旧沉静,他说:“他解昨日的字——”

“东。”

东者,日在木中,日升之方也。

东方者,动方也,万物始动生。

其方位、时序、生机为三要。

夜凉如水,桃花不堪其寒,一片、两片……飘坠如温声低吟。

凝神片刻后,江轻云放下手臂,勾起唇角道:“看来真得会会。”

.

巳时,春阳懒懒地爬上桃枝,晴光碎影,白云观游人如织,脚步声惊得花瓣簌簌地落。

粉云压枝,几个梳双髻的姑娘踮脚够花枝,惊飞了啄食供果的雀儿,翅膀扑棱棱带落一树红雨。

姑娘们推搡间绛纱裙绊着杏红衫,叮当一阵响,不知谁的藕荷色香袋被撞落,骨碌碌滚到青石板上,而香袋旁还站着位面生郎君。姊妹们你推我躲不敢上前,粉面含春,绞弄衣角。

这位年轻郎君注意到姑娘们的异举,先是先姑娘们作了个揖,再弯腰拾香袋、递还给此物的原主人。交接的刹那间,枝头红线混着桃瓣倾泻而下,桃花斜落肩头,正巧点在他青衫绣的竹纹上,倒似工笔添了抹春色。

接香袋的姑娘顿时羞红了脸,急急转身要走,又听见同行姐妹打趣,更是桃腮泛晕,拉着最要好的姐妹落荒而逃。其余人纷纷向郎君行礼告辞。

告别这行少女,他小心摘去身上的红线,将它们重新系会桃枝上。此时阳光朗朗,一缕光掠过他眉骨,花枝横斜间日光入怀,衣袂间浮动的微尘都成了细碎的星芒。

“濯濯如春月柳,肃肃如松下风。”

郎君的动作顿住,循声探去,目光不由自主地再院里游离,似乎想找到这个如风拂水般的声音的主人。

目光所及,遍寻不得,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低眸含哂。偶然间眼角瞥见青石板上多了一道倒影,惊觉回身,却见身后早早立着一位翩翩少年郎。

一袭天水碧直裰,交领中衣露出半寸牙白里衬,领缘绣着极淡的冰裂纹,恰似薄冰乍裂时透出的春溪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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