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开始前的女生盥洗室里挤满了人,那种到处都是裙摆、发卡、口红印和“你帮我看看后面拉链拉好了吗”的声音,每面镜子前都站着至少两个人,有人在涂唇膏,有人在别发夹,有人对着镜子转来转去,试图从各种角度确认自己的裙摆没有哪里不对劲。我拉着赫敏躲到了最里面靠窗的那个角落,这里人少一点,光线也好一点,傍晚的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洗手台上铺了一层暖橙色的光。
赫敏站在镜子前,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好几次,然后她突然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一点:“《魔法史》的论文题目是‘中世纪欧洲巫师集会的社会功能及其对麻瓜关系的影响’,至少要五本参考书,我列了七本,但有两本在禁书区,需要教授签字才能借……”我打断她,她从镜子里看着我,我按着她坐下说先把头发弄好。她“哦”了一声,乖乖坐着,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像等着被施咒的雕像。
我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开始帮她梳头发,她的头发比平时顺了很多,估计是用了什么护发的东西,不像平时那样蓬蓬地炸着,但还是很厚,梳子从发根滑到发尾,滑滑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洗发水的香味。
盥洗室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女孩们的笑声和说话声,还有人在哼歌,有人踩着舞鞋在地板上转圈试裙摆,但我们的角落里安静得很,只有梳子划过头发时轻轻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我说:“你不用紧张,你跳得很好。”她从镜子里看我一眼,说:“我知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理论上是知道的”,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梳顺了头发我开始给她盘起来,不是那种很复杂的花样,就简单地把头发拢上去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再用几根发夹固定住,鬓角留一点碎发松松地垂着,显得没那么死板。
赫敏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说话,我拿起台上的唇膏递给她,她接过去涂了一点,抿了抿嘴唇,又盯着镜子看,然后问:“好看吗?”我说:“你自己觉得呢?”她没回答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有点复杂。过了几秒她突然说“你弄的当然好看”,我挑了挑眉把最后那根发夹别好,然后弯下腰让脸凑到她旁边和镜子里的她并排,我看着镜子里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这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看。”
她愣了一下,镜子里她的耳朵尖慢慢红了,然后她嘴角动了动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开心。可是那个笑容没持续太久,她的目光在镜子里往下移了一点不知道落在哪儿,然后那个弧度就慢慢消失了,像蜡烛被风吹灭一样一下子就没了。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窗外的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光线变成了更深的橘红色,落在她肩膀上,落在她盘好的头发上,落在她垂下眼睫时脸上那一片安静的阴影里。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猜大概是和某个人有关。
而那个人此时心情也不怎么样。
那天在秘密基地哈利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他的舞伴。
我的回答和他期待的可能不太一样,我说:“抱歉,哈利。我对舞会没什么兴趣。”他愣了一下,问:“就是不想去,还是……”我朝他笑了笑:“因为我不想跳舞,所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