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过碎石路面的声音沉闷而规律，特快列车喷出的蒸汽在九月的空气里凝成一道道短暂的白痕。火车里又一次塞满了新生。高年级学生们有的在讨论魁地奇比赛，有的在讨论假期作业，还有的大胆点的在说今年世界魁地奇比赛现场发生的事情，今年的回程，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罗恩的情绪从一开始就很低落，源头是莫莉精心准备，却显然与儿子审美背道而驰的那件礼服长袍。天鹅绒料子本身没问题，问题出在那淡紫色的蕾丝花边上，它让整件衣服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罗恩把它塞在行李最底层，好像那是会咬人的东西，但它的“幽灵”显然一直盘踞在他心头，让他的眉头从上车起就没松开过。

车厢里，哈利正试图用比比多味豆分散他的注意力，赫敏则抱着一本厚得吓人的书，眉头紧锁，仿佛能从字里行间预见到整个学年的压力。车轮的节奏单调重复，直到——

“看看这是谁？一群挤在包厢里的……哦，让我想想形容词。” 拖长又油滑的腔调在门口响起，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德拉科·马尔福倚在门框上，苍白的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混合着优越感和恶意的假笑。他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肉山。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哈利，然后精准地落在罗恩身上，更精准地说，落在他那件略显陈旧的二手校袍袖口上，最后看到了罗恩的礼服上。

“听说魔法部最近在清理一些……嗯，‘不符合现代标准’的旧设备？”马尔福歪了歪头，灰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我想《预言家日报》该去采访一下某些部门，比如……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那工作一定很‘有趣’，整天和生锈的茶壶、会爆炸的闹钟打交道。韦斯莱，你父亲最近一定很忙吧？忙着给那些麻瓜垃圾登记？所以他给你买了这么一件衣服？让你来参加那个？”

“参加什么？”罗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在身侧握紧。赫敏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哈利已经绷紧了身体，如果马尔福再说出一些不太得体的话，那么他的小脸上估计会红一块。

“你们不知道啊？”他拖长了声调，整个人像是因为比哈利他们先知道什么而沾沾自喜，“我还以为你的父亲会告诉你呢。哦，也许他的职位不允许他告知你？毕竟我的爸爸可是......”马尔福没有说完，因为被我打断了。

我从靠窗的角落抬起头。我的位置光线较暗，之前一直安静得像不存在。

“你是说那件事嘛？”我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让马尔福的注意力一下子转了过来。我迎上他那双带着挑衅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想那并不算是什么特别的。我还以为你会更关注其他的，比如马尔福先生是不是被魔法部传唤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一丝不苟的金发和昂贵的袍子。“我本来还在想你今天的心情应该不怎么样。”说完，我就朝他笑了笑。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马尔福脸上的假笑僵住了，血色先是涌上来，让他的脸颊和耳尖变得通红，随即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不自然的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那些关于血统、财富、地位的老一套说辞，在我那句隐含着他家可能有问题前，突然显得有点苍白无力，甚至……愚蠢。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左右看看，没听懂，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你……”马尔福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神变得凶狠，但深处掠过一丝被戳中未知痛处的惊疑。

我没再说话，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

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身，拽了拽袍子，对克拉布和高尔粗声说：“走！这里的空气都被某些人污染了。” 他快步离开，背影透着强撑的傲慢和一丝压不住的怒气。

罗恩长出了一口气，肩膀松懈下来，朝我投来感激又带着点佩服的一瞥。哈利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嘴角微微上扬。赫敏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似乎在我那句关于“传唤”和“心情好不好”的讽刺里，听出了更多东西。

特快在黄昏时分抵达霍格沃茨。夜骐拉着马车，将我们送往城堡。穿过熟悉的大门，礼堂里灯火辉煌，数千支蜡烛悬浮在空中，照得金色盘子闪闪发光。四个学院的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嘈杂的交谈声、餐具的碰撞声、兴奋的招呼声混在一起，充满了新学期开始的鲜活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