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的书排列整齐,我很快就在角落里搜到了那本把柄书。我翻开来看了一两页,按照人名详细写了一些非常非常微妙的事迹。很难想象卡伦是怎么收集到的。
难怪还没确认卡伦是否辞职,魔法部那群人就急着拿旷工的名义把卡伦辞退了。
即使有了那本书,我还是感觉扮演不来这个时空的卡伦。我靠着书架,想起了之前梦里卡伦的作风,确实对人态度不怎么好,但是那是在对方冒犯他的前提下。
离周四的听证会越近,我心里的鼓就敲得越响。空有卡伦的外表和零碎信息,却没有他的记忆和处事习惯,站在那群精明的魔法部官员面前,我简直像只披着隐形衣的炸尾螺,随时可能自爆。
“面对那群老狐狸,我该学他的尖锐,还是该低调?”我一边烦恼一边回到了霍格沃茨。又过了两天,我还是心虚。
也许是梅林也不愿看到我如此烦恼,在霍格沃茨游荡的我遇见了特里劳妮教授。为此我求个心理安慰,让她帮忙替我占卜一下未来如何。尽管特里劳妮业务能力不稳定。
特里劳妮的房间比记忆中更杂乱。雪莉酒瓶倒在摊开的塔罗牌旁,茶叶渣干涸在杯底,一本《拨开迷雾看未来》教科书赫然垫在一条短了一截的桌腿下。“坐,亲爱的,坐,”她挥开沙发上的绒布披肩,露出下面压着的几本星象图,“我得先去给三年级上占卜课……嗯,预示命运的重要时刻!”她飘然出门前指了指满屋子的书,“你可以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房间里弥漫着香料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我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堆满杂物的茶几,最终落在一本黑色封皮且边角磨损严重的厚书上。百无聊赖下,我伸手将它抽了出来。
翻开才发现是本校史八卦合集,记录历任教授的趣闻轶事,真实性堪忧。我漫无目的地翻着,从近代的邓布利多少年逸事,翻到更久远的年代。指尖停在中世纪后期的一页,我轻声念着那些陌生又古老的名字:“草药学教授……魔咒学教授……黑魔法防御术……嗯,还有几位‘特殊顾问’……”
目光扫过一行小字时,我顿住了。那是一个在漫长校史中微不足道的名字,我的名字,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枚沉睡的化石。
我无意识地念出了声。
话音刚落,一种奇异的感觉猛地抓住了我。仿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动,一阵微弱的悸动从心口蔓延开来。恍惚间,我似乎真的看见了一根比蛛丝还细的银色光线,从我的胸口飘荡而出,蜿蜒着穿透了占卜教室布满灰尘的空气,向着远处某个不可知的方向延伸而去。
我猛地眨眨眼,集中精神看去,眼前却只有漂浮的尘埃,哪有什么银线。但紧接着,一股气味毫无征兆地窜入鼻腔:潮湿的、带着苔藓和淡淡腥气的水汽味,像是幽深洞穴或年久失修的水下回廊。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清晰的、空洞的滴水声,嘀嗒……嘀嗒……眼前甚至飞快地掠过一片景象。
一个光顶。
像是被罩在其中。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一瞬之后,异味、水声、幻象都消失了,我依然坐在堆满杂物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黑皮书,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短暂的眩晕。
我怔怔地坐着,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那个名字……那个场景……它们意味着什么?我下意识地合上书,不敢再看。将书放回原处,我靠在沙发上,试图平复呼吸,静静等待特里劳妮教授归来,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特里劳妮教授终于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更浓的雪莉酒味和水晶球抛光剂的气息。她为我进行了占卜,过程有些颠三倒四,但核心信息是明确的:周四的会面虽有波折,但最终会“在鹰的庇护下,走向有利的结果”。这大概是指魔法部标志上的鹰首吧,我暗自揣测,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然而,在收起水晶球时,她那双透过厚重镜片看向我的眼睛突然凝固了,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我的额头,声音变得异常缥缈:“那是什么?是......”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惊醒般猛地收回手,用力摇了摇头,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略带醉意的恍惚神态。“没什么,没什么……大概是火焰威士忌的余味干扰了天目。”她匆匆结束了占卜,几乎有些匆忙地送我离开。
我走出她的房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