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迷迷糊糊的感觉,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观察世界。随后,视野里是一片很朦胧的光晕,温暖而模糊,像是夏日午后被树影打碎的阳光。
但视角是抽离的,如同一个旁观者。
我看到一个金色垂肩发的男生,发丝在光晕中如同融化的金子。他蹲在一个阳光很充足的角落里,身侧是霍格沃茨城堡某处拱廊的阴影分割线。他穿着斯莱特林的院袍,银绿相间的领带一丝不苟地垂在胸前。
少年的指尖,正悬浮着一个灰色的小球。
那小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被强行束缚的灰色雾气,内部仿佛有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纹路在蠕动。它散发着一种冰冷的吸力,连周围的光线都似乎被它微微扭曲且吞噬。
金发少年微微偏着头,冰蓝色的眼眸看着指尖的小球,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玩具。他没什么表情,甚至无聊的打了个呵欠。
这时,另一个人的身影进入了这朦胧的视野。
来者有着黑色的头发,身姿挺拔,即便是模糊的轮廓也能感受到那份超越年龄的从容与掌控感。他停在金发少年面前,挡住了部分阳光,投下一片阴影。
黑发少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团灰色的小球上。
短暂的沉默后,他开口了,声音透过记忆的层层阻隔,显得有些遥远,却依旧清晰:“这是什么?”
金发少年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还在那个灰色小球上。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就像是在讨论天气好坏一样的平淡语气回答:“这是什么?”他轻轻晃了晃指尖,那灰色的小球随之荡漾了一下。“一个……可以吃掉邪恶东西的小魔咒而已。”
随后他抬起头,仰视着对面,笑了笑:“想学吗?我教你。”但从表情可以看出来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
景象再次猛地跳转,仿佛一脚踏空,掉入了湍急的河流。
耳边是哗啦啦的流水声,汹涌而绵长,将之前朦胧的光晕与对话尽数淹没。挣扎着“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河底,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的湖水。阳光透过水面,折散成破碎的光斑,在眼前摇曳不定。
我似乎正漂浮在湖水里,向上仰望。
那个金发少年的面容在水波的折射下显得模糊而扭曲,他正侧着头,似乎在跟岸上的什么人说话。他的手泡在湖水里,学着鱼的样子,在水中轻微摇摆。他的表情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敷衍,嘴唇开合,说出的语句被水流声搅得支离破碎,听不真切。只能看到岸上那人似乎被他这种态度激怒了,最终气冲冲地转身跑开,消失在视野里。
我的脑袋里像塞满了一团湿漉漉的浆糊,混沌不堪,还在努力拼凑着“吃掉邪恶的魔咒”和眼前这水底奇景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水面上那个金发少年却突然回头,他的笑容很淡,但莫名其妙我能看清。他的目光,穿透了晃动的湖水,毫无阻碍地落在了我的所在。
他仿佛能看见我。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动作。清澈的湖水在他手臂周围漾开圈圈涟漪。那只手无视了湖水的深度与阻隔,径直向下,指尖仿佛穿越了某种界限,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在我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该醒了哦。”他的声音像是在哄人一样。
下一刻,我猛地抽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从水底狠狠拽出,一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眼前是霍格沃茨的天花板。我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而额头上那被指尖弹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