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在霍格沃茨受到的关注,远比他所预想的要令人难以忍受。他就像动物园里新来的稀有动物,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故意放慢脚步,只为了回头看他一眼,或者更糟,直接堵在走廊里,就为了看清他额头上的伤疤。
“他就在那儿,快看……”
“看见那道伤疤了吗?”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恼人的蚊蚋,在他耳边挥之不去。哈利跟我说过希望这些人能立刻散去,让他能安安静静地研究那张会移动的楼梯地图,记住从变形术教室到魔药课地下教室最便捷的路线。
这城堡对我而言,熟悉得如同呼吸。每一条密道,每一幅会打鼾的肖像,我都了如指掌。可对哈利和罗恩来说,这里就是个巨大的、会旋转的迷宫。他们俩总是在上课前几分钟像受惊的嗅嗅一样在走廊里乱窜,结果十有八九会撞上费尔奇。
开学的第一天早上,罗恩和哈利就跟费尔奇之间产生了芥蒂。费尔奇发现他们硬要闯一道门,而那道门正好是通往四楼禁区走廊的入口。尽管说明了迷路,但他没有相信。路过的奇洛教授解决了这件事,但没有解决费尔奇对哈利他们的偏见。
几次他揪住哈利和罗恩,用他那带着浓重鼻音和饱含恶意的腔调威胁他们,说要把他们倒吊在地牢里,用鞭子抽打时。我都忍不住想对着他的耳朵吹一口寒气。事实上,我试过一次,他只是猛地打了个哆嗦,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把怒气加倍撒在了两个男孩身上。
“如果皮皮鬼能安分点,费尔奇或许就没这么大火气了。”罗恩有一次揉着被费尔奇用力拍过的后背,悻悻地说。哈利没有说话。
“左边第三个挂毯后面,有一段近道。”当他们又一次在一个岔路口急得团团转时,我飘到哈利身边,轻声说。他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立刻照做,果然找到了路。
“艾莉,”他压低声音,绿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就好像…你在这里生活过很久一样。”
我想告诉他,我不仅生活过,有些楼梯移动的规律还是我和罗依纳一起设计的。不过有一些密道也是詹姆他们四个人发现的,我抓他们夜游时正好记住了。
可他刚要追问,罗恩就在旁边催促起来:“哈利,快走!魔药课迟到的话,斯内普会杀了我们的!”时机总是不对。要么就是这样被催促,要么就是我已经打了招呼离开,去别的地方玩。
课程也让他失望。魔药课是地下室的酷刑,魔法史是宾斯教授单调的催眠曲。他最期待的黑魔法防御术,却成了最大的笑话。奇洛教授身上的大蒜味浓得能熏醒一幅沉睡的肖像,说话结结巴巴,内容空洞无物。
我通常会跟着哈利去上每一节课(等他熟悉后我就离开),像个无声的守护灵,帮他应付斯内普的刁难,让他注意魔咒的强调。但唯独黑魔法防御术课,我绝不踏足。
不是因为那令人作呕的大蒜味。而是因为,每次靠近那间教室,我都能感觉到一种窥伺感,像蛇一样缠绕在空气里。但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我以为是奇洛,但我在哈利身上也感受到了。
哈利以为我受不了那味道。“忍一忍就过去了,”他还好意劝我。我摇了摇头,尽管他可能看不见我这个细微的动作。“你小心一点。”我提醒他,但更多的原因我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