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时然看了看病床上装睡的董识之,对岑宴说:“不好意思,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左臂夹着猫咪睡枕的岑宴:“你都没有入局,怎么会把我牵扯进来?”他轻松道。
“......”当时如果不是岑宴跟过来看了一眼,陪他一起把董识之送到医院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病床上董识之眉头一紧,明显已经有些装不下去了。
岑宴发现这一有趣的现象,笑了笑:“他装得还真像啊,你猜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时然:“......”他父母到底什么时候来啊?自己都替他尴尬。
岑宴走近,目光略带探究地扫向董识之盖在被子下的腿:“同学,你当时所在的地上那么滑,我有点好奇你究竟是从楼梯上摔下去的,还是踏上地板后滑倒的?”
时然被他一语点醒。
是啊,这关系到董识之受伤是否与自己的追赶有直接联系。
“......”董识之继续装睡。
心里却暗暗腹诽:可恶,被他看穿了。
其实他当时还真不是从楼梯上摔下去的,而是楼下的地板好像刚被拖过,特别滑,他刚下楼梯,没走几步就中招了。
这次摔得挺严重,爬都爬不起来。
本来想将计就计躺在地上卖个惨,省得时然再找他麻烦,没想到跟他一起下来的还有岑宴。
吓得他不想装也得继续装下去。
所以就有了现在躺床的一幕。
“......”现在被两人盯着,董识之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董识之是不是在这里?”随着一道声音传进病房,董识之紧绷的情绪达到极点。
床边两人转头,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低头玩着手机,走进病房。
她一抬头就看到床上神色不自然的弟弟,放下手机走到床边,皱眉:“你小子好端端的装睡做什么?”
旁边瞬间多了两道意外的目光:“......”她也看出来了?
“还不睁眼?是不是又想学小时候明明自己摔的,却一直挺尸装可怜,想方设法怪到老娘身上好博取爸妈同情?你幼不幼稚啊你?”女生叉腰。
董识之汗流浃背,眉头一蹙,假装做了什么噩梦的样子。
“......”时然和岑宴对视一眼,神色微妙,静静听着。
看来是惯犯了。
“董识之!”女生加重了语气。
“......”
再不老实交代真的会死。
董识之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眼,一副刚醒的样子,迷糊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女生抱起双臂,居高临下:“爸妈没空,我学校离的近请假来这里看你。”
董识之哦了声,无可避免地看向时然两人,主要是时然,岑宴他也不太敢看:“我在购物广场不小心自己摔了,是这两个同学把我送医院来的。”字里行间刻意不提坑了时然以及被时然反追的事。
时然扬眉。
这是想大事化小了?
女生转过头来,和时然两人打了照面,点了点头:“谢谢你们了。”都帅,是她弟会嫉妒的类型,看来他们也是被董识之坑到这里来的。
她无语地瞪了佯装无辜的董识之一眼:真是丢人!
这种情况时然也不好再说什么,既然他姐姐已经来了,他们也不用再逗留了。
时然随意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就和岑宴出了病房,离开了医院。
*
走了一会儿,时然发现岑宴一直漫无目的跟着自己,好像默认按他的路线来。
他一转头,就看到岑宴在拍猫咪睡枕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白灰,动作小心细致。
时然不禁想:这个真是送对了。
等他拍完,时然才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是回家还是......”
岑宴转头:“回家。”
时然想起他好像“房产遍布”,便道:“你是说......”
岑宴:”离你近的那个家。”
“......”你两个家都离我挺近的,你到底说的是哪一个?
时然无奈:“是外面有个大广场的那个吗?”
岑宴眨眼:“对。”
那就是同路了。
“那一起走吧。”
时然走到路边招车,岑宴跟他一起。
十几分钟过去,一辆出租车都没有,时然扭头提议:“这里好像没什么出租车,要不我们坐公交吧?”
岑宴收了手机,很配合:“好啊。”
两人走到最近的一个公交站台。
时然看了看站台的路线牌,上面显示本站唯一的公共汽车会停经他们家外面的站台,再看箭头方向所示,从这里上车应该是对的。
很快,他们上了车。
二十分钟后,时然才从游离状态中回来,听着报站语音好像是反着报的,才发现他们坐反了。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车壁上贴的路线图,箭头方向和站台路线牌上的一致。
看来两个都乱贴的......
再看岑宴,不仅从始至终都没发觉坐错车,甚至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后还反过来用那双幽黑清澈,至少此刻来说毫无杂念的眼睛凝着自己,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这种公子哥知道路就怪了。
时然及时止损,说:“我们坐反了,下一站下吧。”
岑宴这才后知后觉看向窗外:“是吗......”
“......”是啊。
下了车,时然带他走向对面站台时,发现不远处就是他以前和谭祺出来玩时经常去的百货商场,便脚步一停,指着相反方向的站台道:“我要去一趟百货商场,你要急着回去的话去前面那个站台等车就可以,这次不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