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时然同学，请伸出手来。”那天在操场拜托时然给舜月带水的男生，张宁凡出现在S班教室。

他气定神闲坐在陆即兴的位子上，伸指戳了戳鼻梁上的眼镜，一副高人做派。

“......”时然望了眼围在周围目光灼灼，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看病结果的同学们，一时没有动作。

后座，舜月隔着桌子凑上前，催促道：“时然你就给他看看吧，张宁凡他家是中医世家，把脉很准的。”

“......”

想起大家因为昨天的事怀疑他是不是疯了，就特意找来K班精通医理，甚至曾经帮老师把出过喜脉的张宁凡帮自己检查，时然就有些哭笑不得。

他之前多次解释过自己没事，可都被大家以“疯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疯”这套理论给怼回去。

这就算了，这次，连旁边的岑宴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说：“我知道你没事，但是顺便检查一下身体状况也可以啊。”

真是够了......

看他们执着的样子，似乎不看到结果是不会罢休了。

时然心底微叹，伸出手，露出手腕。

张宁凡也伸手，二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周围跟着噤了声，气氛一下凝肃起来。

“……”

明明惨遭检查的人是自己，但周围的人看起来比他还紧张。

时然很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张宁凡误诊。

片刻，张宁凡收回了手，点了点头，有了结论：“他没疯。”

“......”废话。

同学们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没疯就好，看来昨天只是正常发疯，情绪到了而已。”

“......”你们是对疯有什么执念吗？

“那其他地方呢？”岑宴问。

时然看向他，快速皱了下眉。

问这干什么？

张宁凡回：“都好着呢，可能他有时的情绪化会转化为身体表征，比如寒毛直竖或者炸毛什么的，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还有，脉象所示，他此刻心境平和，想来已经是对昨天的事已有对策。”

之前还不确定，这颇有水平的话一出，时然就不由得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这个人有点东西，不，很有实力。

岑宴目光停在时然身上几秒，似笑非笑：“你已经有对策了？”

时然淡淡道：“能有什么对策？顺其自然吧。”

昨天到今天，一天的时间，足够想很多，也足够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想破天大不了就是被开除吧，反正最后也可以参加高考。

在家自学，随心所欲，不用上学，睡眠充足，学习效率自然高。

而且现在开除也可以提前他对学校的举报进程。

从有失必有得的角度上讲，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那这个也顺吗？”岑宴语调轻扬，不紧不慢拿出手机点开某群，给他看了下里面人们的状态。

那些学生热火朝天在群里讨论时然昨天平静发疯的事，一口一个时爷然爷的，已然已经病入膏肓把他当成了黑化人物。

时然看着屏幕，冷静而理智，摇头：“这个不能顺。”

回过头来，他又向大老远跑上楼来给他把脉的张宁凡道了声谢：“谢谢你了，张同学。”

张宁凡摆摆手，心情颇好地越过他看向后排正和连霜聊天的舜月：“我其实就是来看舜月的，顺便给你把脉，举手之劳而已。”

即使没说上话，他也心满意足。张宁凡从座位上起来，深藏功与名，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出S班教室。

站在一旁把位子让给他的陆即兴走回来，正要把椅子往回转时，看到时然对于刚才之事一脸想问又不知道问谁的样子，他停下动作，就势坐下，充当了这个好心人。

他看着后面的舜月，不请自说道：“张宁凡之前所待的社团和舜月她们的社团有矛盾，两人本来水火不容。但后来张宁凡落难，就因舜月不计前嫌帮了他一把，从此他就大彻大醒，痛改前非，看清了自己的心，背刺了原本的社团加入了舜月所在的社团，默默追随她。”

时然逐渐专注的神情好像在说：有意思，继续。

“而我就是被他背刺社团的成员。”

时然恍然大悟。

接着陆即兴又想起什么，缓缓道：“同时我也是舜月她们社团的成员......”他说这话时忽然意识到什么，表情也变得别扭起来。

时然恍然大悟转沉默：“......”本以为你是苦主没想到是脚踏两条船，这样一看，好像你和张宁凡的处境尴尬地不相上下啊。

说完，陆即兴就起身把椅子转了回去，坐下玩手机。

时然双手按了按太阳穴，对于刚才发生的种种，他回以拧眉一笑。整理了下心情，伸手拿过放置一旁的练习册。

下笔前，他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课表。

下节课是心理辅导课，不出意外应该是节空课，他就利用这段时间把今天的作业做完吧。

*

当心理老师踏进S班的那一刻，时然才知道心理这门课不只是挂个名字而已，而是有朝一日真会上。

究其到访的原因，联系昨天的事，时然脸色一黑。

没想到处分没等来，却等来了心理老师，这不是变着法说他有心理问题是什么？

就在时然思考对策的时候，长发知性，笑容温和的舒老师走上了讲台，负着手，笑着对班上的同学打招呼。

“同学们，大家好啊，我是心理老师舒老师，今天很高兴在这里和大家见面。”

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她太温柔太亲和了，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继续厚脸皮闹下去。

舒老师手心移向自己，介绍道：“现在我先自我介绍。我，舒禾，26岁，爱好推理，写作，打游戏，lol九年菜鸟玩家，大区巨龙之巢，段位白银。”

讲台下顿时惊呼一片。

主要是lol这个游戏在他们这个年级，甚至说年纪几乎无人不玩，只是说坑与不坑而已。

舒老师自爆段位，顿时搞得大家心情激荡，分享欲极强。

时然也是一样。

更巧的是，他居然和舒老师一个区。

但唯一不同的是，他是休闲党玩家，没段位。

再看这个老师，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柔和气质不是骗人的，应该不是冲他来的。

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