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似乎睡了好久,闹铃是被关了么?
祁岚堪堪抬起他略微沉重的眼帘,眼睛尚未聚焦,但也不至于分不清床头柜吧?眼前到底是被什么挡住了?好近……是什么。祁岚头脑迷迷糊糊的想着。
他只感觉腰上好像是被什么锢着,好好说,应该是被什么轻轻搂着。
大脑宕机了好一会,鼻腔内涌进一股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的很熟悉的体香,惹得人很想再闭眼睡下。刚刚把眼皮闭下,祁岚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惊醒,赶忙撑起身子,死死地盯着眼前没有任何反应还张着嘴靠在枕头上呼呼大睡的人。
祁岚皱起眉,扶着额头回想了一番。
他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会睡在我的旁边?祁岚瞪了一眼床上仍没有一丝要醒迹象的人,从鼻腔里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哦!是了!昨晚大概两三点钟的时候这家伙突然发了疯似的来敲自己的房门,硬是说他的那个房间里有只无比巨大的彩色蟑螂,开了灯找硬是找不到,害怕。像只流浪的小狗一样哀求着非要和自己先睡一个晚上,等第二天早上再去收拾。那个时候自己也是昏昏沉沉的,也不想多管什么,迷迷糊糊的就把他放进来了。
等等,那岂不是被搂抱着睡了一晚?!!
祁岚恼羞成怒,在发火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警告过他离自己远点……算了。
“郑浔。”
祁岚很不情愿地喊了一声那人的名字,郑浔也就轻颤了一下,但似乎没有要醒的意思。
祁岚不耐烦地将郑浔还轻楼着自己的那条胳膊给拉开,挪着身子下了床,拖鞋也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只好打着赤脚走过去把挡着阳光的窗帘拉开。
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是最遭赖床人厌烦的了。
郑浔的眼皮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缓了一会,微微睁开一条缝,发现没有威胁,挣扎着翻了个身,打算背过太阳继续睡。
祁岚默默地站在窗子前看着郑浔的这一系列动作,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快步上前,“唰”地一下将被子给掀开,提高了声音道:
“起床莽夫,你很乐意我把你从这床上拽下来么?”
床上的人被吓得抖了抖,半睁开眼,揉着眼睛悠悠地用小臂撑起身子,懒洋洋的望着面前正在叠着被子的人,轻笑了一声:
“周末呢,小宝之前都是起这么早的吗?”
祁岚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被子,直起腰,双臂交叠放在胸前,眼里杀气腾腾,直视着床上玩趣般看着自己的人,压低声音问道:
“你刚刚叫我什么?”
郑浔一怔,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差点忘了现在的祁岚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一挑逗就面红耳赤的小朋友了。突然板正地坐起来,胡乱地抓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勇敢地直视着那双藏了刀似的眼睛,微微勾了勾嘴角,眯眼一笑:
“不是叫你的,你当做没听见就好。”
“行。”
祁岚点点头,拿起叠好的被子使劲往郑浔脸上扔了过去,郑浔闷哼了一声,赶忙接住从脸上滑下的被子,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听见祁岚愤愤不平的声音:
“带着你的枕头,你的被子,滚回你的房间!去把那只巨大无比还五颜六色的,你怕得要死的蟑螂给我揪出来!”
“好,好。”
郑浔赶忙拉起被子,看着祁岚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慌忙翻身下了床,直往房间门口走。
“找不到你就死定了。”
这话一出,郑浔跟按了刹车键似的,定格在了门口。
是的是的,有蟑螂的事是假的,更何况是五颜六色的呢?即使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大男人又怎么会害怕这玩意呢?
祁岚叉着腰,看着郑浔这反应,“嘁”了一声调侃道:
“怎么?不敢回去了是吧?”
郑浔缓缓转身,贱兮兮的冲祁岚笑了一下:
“是的,我怕。”
祁岚皱起眉,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他以前脸皮有那么厚的吗?他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又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呀,那还真是看不出来,听说我们可以活扯毒蛇的郑大局长,在这竟然会害怕一只五颜六色的蟑螂。”
郑浔被这话逗笑了,立马接话道:
“是的是的,毕竟我被毒蛇咬了的话,祁医生可以帮我把毒给吸出来,还可以很熟练地帮我处理包扎。”他爽朗地笑了一下,歪了歪头,接着说:
“但若是被蟑螂吓丢了魂呢,我们亲爱祁医生也未必能叫的回来。”
“老子是法医,”祁岚死死地瞪着郑浔,“我可以给你收尸,但我可不是神经到要给尸体包扎伤口治病叫魂。”
祁岚瞪得郑浔心里发毛,他颤了一下,不敢再开口讲话,无措地挠了一下自己的脸。
“你打算要耗我多长时间?如果你真不敢回去就可以收拾铺盖搬出去了。”祁岚不难烦地指了指大门所在的方向,缩回手撩了一下自己挡眼的头发。
郑浔轻轻点点头,原地思考了一下,像明白了事理的孩子一样,默默地带上房门出去了。但没过几秒钟又退了回来,直接推开祁岚房门喊道:
“噢!对了……”
正要换衣服的祁岚被吓了一跳,迅速将自己撩上去的衣服拉了下来,瞪向郑浔:
“干什么?!”
昙花一现的雪白让郑浔大脑空白,对上祁岚的眼睛,慢慢开口道:
“你真的……还是好白啊……”
祁岚彻底地怒了,脸也一下子羞红起来,快步走到郑浔跟前,手扶上门,瞪着郑浔说道:
“你不说正事就滚远点!”
郑浔见这情况不妙,赶忙抵住门,慌张地说:
“我说我说,就是我妈妈已经把房租打到你的卡里了!”
“什……她怎么知道我的卡号的?”祁岚十分纳闷,扶着门的手松了松。
“小情阿姨告诉她的。”郑浔笑笑。
祁岚看着郑浔的眼睛,心里有着万般无奈和摆脱不了郑浔的“痛苦”:本来是想带着这头莽熊去看看房子来着,怎么就把“房租”给交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