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看着手中那枚泛着柔和光泽的药丸,心情复杂难言。期待、激动、紧张、还有一丝对过去这段离奇经历的淡淡不舍。
“放心吧,新一。”阿笠博士高兴地说,眼中带着笃定,“理论验证和模拟测试全部通过,副作用概率低于10%。”
“终于……可以回去了吗?”柯南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仰头将解药服下。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骨骼仿佛在拉伸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但在剧痛之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那股束缚了他许久的孩童外壳正在崩解。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实验台旁,出现了一个熟悉而修长的身影,恢复了原本高中生模样的工藤新一,略显凌乱的短发,锐利明亮的蓝色眼眸,嘴角带着一丝终于解脱的、自信的笑容。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声音是久违的属于工藤新一的清朗。
然而,就在他恢复原身,体内因APTX4869而产生的特殊波动彻底平息的刹那,“嗡——!”一股无形的、尖锐的鸣响,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并非痛苦,而是一种充满愤怒、委屈与不解的意念冲击。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穿着黑色小斗篷,扛着一把迷你镰刀,眼睛部位燃烧着两簇幽蓝火焰的虚影,气鼓鼓地从工藤新一原本常背的书包挂件,那个黑色小铃铛里蹦了出来。
它漂浮在空中,迷你镰刀对着工藤新一指指点点,虽然没有声音,但那股“过河拆桥!用完就丢!”的强烈怨念,几乎凝成了实质。
——你是恢复了,我呢?我呢!
正是那个屡次在案件发生前预警,甚至可能暗中帮他规避了某些致命危机的小死神。
工藤新一以及旁边围观的阿笠博士、灰原哀、闻讯赶来的毛利兰等人,全都目瞪口呆。
小死神似乎愤怒极了,它绕着工藤新一转了几圈,发现那种紧密的绑定感,确实因为工藤新一恢复原本身份,脱离了异常缩小状态而大幅减弱,甚至即将断裂。它最后狠狠瞪了工藤新一一眼,身影骤然虚化,化作一道黑光,“嗖”地一下穿墙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工藤新一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又有点莫名的愧疚。看来,这位搭档的劳动合同是附属于江户川柯南这个异常状态的,如今状态解除,合同自然终止……只是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京咒术高专,以及重云暂住的公寓。
五条悟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墨镜后的六眼骤然睁开,望向虚无的某处。夏油杰正在擦拭咒具的手也停了下来,狭长的眼眸眯起。
重云正在研读魈留下的手札,突然感到心口一悸,体内运转顺畅的纯阳之力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一种相似的被排斥的感觉,同时出现在他们三人心头。
那并非物理上的推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自世界规则层面的疏离感。仿佛他们是不应该存在于这幅画卷上的墨点,画卷本身正在产生一种柔和但坚定的力量,试图将他们擦拭或者推离。
“这种感觉……”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和之前靠近米花町案发现场时的迷路有点像,但范围更大,目标更明确……是针对我们个体的排斥。”
夏油杰感受着空气中咒力流动的细微变化,沉声道:“是因为宿傩和里梅的痕迹被彻底清除,这个世界异常的阈值降低了吗?还是说,我们本身作为‘强大的外来干预因素’,在解决了主要的异常后,也被世界判定为需要清理的对象?”
重云则是另一种感受。
他与此方世界的联系比五条悟他们深,排斥感相对温和,但更清晰的是,他与提瓦特璃月之间的锚点联系,似乎在被这个世界隐隐地提醒和强化,仿佛在委婉地催促:
——异乡的旅客,你的归期将至。
“看来,”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反而带着点玩味,“我们这趟跨世界出差,可能快要拿到返程票了。杰,我们的改革大业还没开始,就要被世界扫地出门了,真不给面子啊。”
夏油杰笑了笑,收起咒具:“至少,走之前,把该清理的垃圾都清理干净了。也不算白来一趟。”
重云握紧了手中的冰符,望向窗外熙攘的东京街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这里有他新认识的朋友,有并肩作战的经历,也有惊心动魄的冒险。但璃月,才是他的根,他的家。
世界的排斥力在缓慢而持续地增强,如同涨潮的海水。
黑衣组织的覆灭与诅咒之王的封印,似乎成了某个转折点。这个融合了多种异常规则的世界,正在悄然调整自身的平衡,而他们这些过于强大的变量,即将迎来各自的归途。
不过在彻底离开前,重云他们或许应该好好道个别,与那些在这个世界结识的、共同战斗过的人们。
而工藤新一的故事,终于可以回到正轨了。只是不知道那位负气离去的小死神,又会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开始它新的“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