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红着脸点头:“嗯,我知道的。”
姐妹俩又说了许多体己话,直到夜深,沈秋月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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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八,晴空万里,惠风和畅,吉日良辰。
街边早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都打算一睹皇子娶亲的盛况。
天还未亮,沈绛雪便被紫娟和青桃从床上唤起。
沐浴、熏香、开脸、上妆。
大红的嫁衣层层叠叠铺陈开来,金线绣出的鸾凤和鸣图案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华美不可方物。
一切准备完成,只见新妇头戴九龙四凤花钗冠,珠翠层叠,博鬓如云,极尽雍容。盛装冠冕之下,一张芙蓉面却并未被夺去丝毫光彩。
紫娟咧嘴一笑赞叹:“小姐今日真是太美了,这装扮就跟仙女下凡似的。”
青桃也看呆了,往日小姐不喜浓妆艳抹,都是以清雅淡妆为主。今日这般装扮完,真是高贵出众,如三月初绽的桃花。
沈绛雪倏然抬首,长睫下眸子水光潋滟,她朱唇抿过红纸,捏住扇柄将扇面遮于面前。
府门外,鼓乐喧天,迎亲的队伍已至。
这次成婚今上极其看重,迎亲队伍也是很壮观,堪比状元探花打马游街。
韩王赵钦一身大红喜服,金冠玉带,骑在高头骏马之上,身姿挺拔,气度卓然。
往日那双总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今日格外明亮,唇角噙着掩不住的喜气。
陈王赵锐作为皇弟,又与赵钦交好,也一同前来迎亲,更添声势。
一起来的还有韩王的两位好友,长兴侯世子江宁和云阳伯世子褚河,意气风发。
街边围看的百姓都不由咂舌,许久都没有看过如此规制的娶亲仪式了。
行到安国公府门前,赵钦笑意盈盈的翻身下马入府。
拦门的是沈绛雪的弟弟沈昀,自从知晓这个未来姐夫后,也不管赵钦是什么身份,都没有敬畏,今日更是拿出了小舅子的架势,带着一众同窗好友,百般刁难,非要赵钦做出绝佳的催妆诗才肯放行。
许多一旁围观的人都捏了一把冷汗,念着赵钦毕竟是王爷,生怕他一个不高兴。
可赵钦依旧唇边笑意不减,好说话的很。
略一思索,就朗声吟出一诗,还做的出乎意料的不错。
许多人不由拍手叫好,早听说这韩王殿下纨绔的很,没想到竟然文采不错。
沈昀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路,却仍不忘压低声音对赵钦道:“殿下,我姐姐性子要强,但心肠最软。您日后若敢欺负她,我沈昀第一个不答应!”
赵钦驻足,转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舅子放心,只有你姐姐欺负本王的份。”
行了奠雁之礼,沈昌恒亲自将蒙着大红盖头的女儿引出闺阁,交到赵钦手中。握着女儿的手,沈昌恒喉头微哽,最终只化作一句:“往后,要好好的。”
赵钦收敛笑意,郑重应道:“岳父大人放心。”
沈绛雪被稳稳地扶上花轿,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起轿!”一道声音响起,花轿被抬了起来。
她听着轿外震天的锣鼓鞭炮声,百姓的欢呼议论声,心潮微微起伏。
迎亲仪仗浩浩荡荡穿过汴京最繁华的街道,沿途观者如堵。
众人都赞这是永清年间除了皇太子大婚的第一盛事。
十里红妆,绵延不绝。
一路鼓乐齐鸣,锣鼓喧天,终于抵达韩王府,又是一系列繁复却庄严的仪式。
这凤冠霞帔当真是重的累人,多亏了沈绛雪出生武将之家,自小练武,身体素质不错。
她暗暗想,若是妹妹或枝意成婚,那小身板不得被压的麻木了。
三拜之后,在赞礼官的唱和下,沈绛雪与赵钦并肩而立,行同牢礼,同食一牲,象征此后夫妻一体,甘苦与共。
后又行合卺礼,两人各执酒杯,手臂相交,饮下杯中醇酒。
酒液微辣带甜,沈绛雪垂着眼,能感受到赵钦近在咫尺的呼吸和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礼成,众人欢呼庆贺。赵钦还需外出应酬宾客。
他被众人簇拥着离开洞房前连忙道:“诸位先行,本王同王妃说几句话就来。”
江宁哄笑:“王爷这是舍不得离开王妃了,晚上有的是时间陪王妃,现在不能忘了我们这些兄弟们啊。”
还是褚河有眼色,一把捂住江宁的嘴往外拉:“那王爷王妃先叙话,我们先去外面小酌两杯。”
等众人走后,赵钦侧头对沈绛雪低声道:“累了就先歇会儿,本王……我去去就回。”
说罢又将紫娟,青桃招呼进来:“这身衣服累人,你们帮王妃先取下来,若是王妃饿了,桌上有些点心伺候王妃用些。”
沈绛雪轻轻嗯道:“你快去吧,莫让大家等急了。”
赵钦温和笑着,走出新房。
紫娟和青桃按叮嘱,帮沈绛雪把繁琐的凤冠取下来,细心取下嫁衣,梳洗梳妆后,换上了一套轻便的红衣。
紫娟端着点心和热茶过来:“小姐,哦不,现在得叫王妃了。您瞧王爷对您多上心,生怕您累着。”
沈绛雪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饮了一口热茶,淡淡道:“他还算细心。”
说真的,平时见多了赵钦不着调的样子,刚刚他低着头眉眼温柔说话,真叫人有些许恍惚。
不过,她可知晓他那内里花花肠子的真面目,才不会轻易被这点装模作样的样子所骗。
好吧,其实是有那么些欢欣的,但是不多。
忙活完,在赵钦回来前,总算可以休息会了。
沈绛雪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婚床上,眼前是一片喜庆的红。
所有仪式都结束了,那接下来,就是洞房了。
紫娟忍着笑意道:“王妃,您那天让我把那个都锁进箱子里了,您要的话,奴婢这会去拿?”
沈绛雪咬牙切齿:“紫娟,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再乱说话,我可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