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的本能让她侧身避过,一根粗大的木棍擦着她的鬓角砸在柏树上,震落簌簌积雪。沈绛雪定睛一看,五个蒙面大汉已将她团团围住,手中皆持刀棍。
“何人如此大胆?”她厉声喝道,同时暗暗拔剑出鞘。
为首的蒙面人阴笑一声:“小娘子,有人请你去叙叙旧。”说罢,一挥手,五人同时扑上!
沈绛雪虽自幼习武,但双拳难敌四手,那为首的领头武艺高强。她一个旋身踢翻最先冲来的两人,刺穿他们胸膛。又侧肘击中另一人咽喉,却被背后袭来的一棍重重打在膝弯,踉跄跪地。还未等她起身,领头在背后把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唔......”她奋力挣扎,指甲深深抠入那人的手臂,身体使劲摇晃,却终究抵不过药力。视野渐渐模糊,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蒙面人得意的低语:“快,抬上马车!主子等着呢。这事办好了,可是重重有赏。”
禅房内,沈秋月盯着面前的素斋,迟迟不动筷。
杨胜眼尾斜挑,不加掩饰的贪婪的盯着她。
“沈小娘子,吃点,饿着肚子,那不是本衙内的罪过了。没照顾好你,如何和长姐交代呢。”
杨胜阴险一笑。
正说着,一个黑衣人快速走过来,站到杨胜身边,弯腰恭敬道:“郎君,事情都办妥了。”
杨胜嗤笑出声,拍了拍黑衣人的肩,将一袋碎银塞到他手里:“做的不错,一点好处先给你。事情了了之后,主子还有重赏。”
黑衣人点头哈腰奉承了几句离开。
沈秋月迷茫的瞧着他。
杨胜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不疾不徐走到沈秋月身边温和道:“告辞了沈小娘子,我们的亲事相信很快就能成了。”
杨胜走后,沈秋月呆呆坐在原处。
连忙跑出禅房,却看不到一个人。
哪里还有沈绛雪的身影。
“大姐姐,姐姐,你在哪?”沈秋月着急哭喊。
地上积雪凌乱,明显有打斗痕迹,沈绛雪的剑也落在了雪地里,还有沈绛雪今日所戴的那只银步摇静静躺在血渍旁。
沈秋月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她弯腰把步摇捡起来,将上面的血渍擦掉后,踹到怀里。
随后强打着精神,在寺庙内外找了一圈无果后,连忙加快步伐,跑出寺庙,去找门口候着的紫娟,青桃。
紫娟见沈秋月一人出来,连忙问:“二小姐,怎么你一个人,大小姐呢?”
沈秋月泪如雨下:“姐姐明明和我说好在院中等我的,但杨胜走后,我出来,姐姐就不见了。”
她将带血的步摇递给紫娟:“我找到了这个,姐姐是不是遇到了危险啊。”
青桃看着步摇,面色煞白,手指发抖:“出事了,小姐一定是出事了!”
紫娟皱着眉头叮嘱青桃:“我们今日来就带了几个护卫,找大小姐恐怕不够。你先互送二小姐回国公府,我去找韩王殿下。”
沈秋月抽抽搭搭,眼泪愈发止不住:“都怪我,是我害了姐姐。一定是我惹杨胜生气,他才报复姐姐的。有个黑衣人跟他说什么事情办成了,呜呜呜呜。”
紫娟连忙安抚道:“二小姐,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您赶快回府。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青桃重重点头附和。
沈秋月这才定下心神,上了马车。
紫娟趁杨家的人不备,闪身躲入道旁树丛,等他们走远,立刻奔向拴马处,飞身上马,策马向京城而去。
她随沈绛雪在北境也学会了骑马,而且骑术极佳。
韩王府,听雨轩。
赵钦正与五弟陈王赵锐对弈。
赵锐是娴妃的儿子,和赵枝意一母同胞,也是年纪最小的皇子。性格开朗讨喜,长相也俊朗秀气,很会逗人开心。
黑白交错间,赵锐眨眨眼,忽然笑道:“四哥近日倒是安分,连玲珑阁都不去了,酒也不喝,莫非真被未来四嫂管住了?”
赵钦执黑子的手一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本王这是......”话未说完,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侍卫的呵斥。
“怎么回事?”赵钦不耐的问向身边的贴身侍卫忘忧。
忘忧往嘴里抛了一颗酥糖,鼓起一边腮帮子,含糊一句:“我去看看。”
“王爷!王爷救命!”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哭腔传来。
忘忧回来禀报道:“殿下,那侍女说她是安国公府的,好像是未来王妃的贴身侍女。”
赵钦脸色骤变,腾地起身,下令:“快叫她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紫娟满身风雪地扑了进来,重重跪在地上:“殿下!我家小姐在天清寺遭歹人劫持,求殿下速去相救!”
“什么?”赵钦呼吸一乱,手中黑子啪地掉在棋盘上,砸乱整齐的棋局。他一把扶起紫娟,下颌绷紧,面色严肃,“说清楚!怎么回事?”
紫娟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将事情说了。当听到杨胜二字时,他便知道一定是自己那阴险三哥不死心,做了一场局。
无论怎么给他使绊子,动手脚,他都不介意。
但竟然劫持沈绛雪,阴险。
他千不该万不该动沈绛雪!
赵钦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寒光闪现,周身凛然,吓得赵锐都不由后退半步。
“备马!”赵钦厉喝一声,转身从墙上取下佩剑,“老五,你去调一队禁军,随后赶来。记住,不要声张!”
“四哥放心!”赵锐肃然应道。
赵钦大步流星冲出房门,边跑边对忘忧吼道:“点二十精锐,全部轻装,随我去天清寺!迟一步,你这半年俸禄别想要了。”
忘忧撅起嘴,把糖丢进嘴里,然后在衣服上随便擦擦手,嘀咕道:“本来俸禄就少,还克扣。这次居然拿半年威胁我,天天干脏活累活,我容易吗。再这样,我就换个主子。”
说归说,但他动作不敢慢一步,立马清点了韩王府中最厉害的二十名护卫。
赵钦率先策马飞奔,马蹄声如雷,踏碎汴京城的寂静。他一马当先,绯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焦急。
“沈绛雪,”他在心中默念,“你给我撑住了!不许有半点闪失,说好的本王要给你买更好看的首饰呢!”
他死死盯着前方,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