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在手机响第二声之前,浮戈伸出手快速将它掐灭,紧接着一颗脑袋拱了拱,她摸出抱枕塞进仍在沉睡的时霁怀里,而后半闭着眼穿衣洗漱。
一切收拾妥当,照例往床上瞟一眼,没吵醒。
遂轻手轻脚地关门。
虽说要“陪同上班”,浮戈倒也没丧心病狂地把人一道从床上拎起来。
上班时间一如往常,约莫九点多的时候,时霁挎着包过来了,买了一点吃的,在用餐区寻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坐了下来。
当时店里还有顾客在结账,浮戈走不开,又按捺不住浮动的心思,眼神频频往用餐区瞟,好在账目没弄错。
她的不对劲太过明显,明显到同事都察觉出些许端倪了。
趁着关东煮这边人少了一点,同事摸过来用胳膊肘拐了拐她,“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发生啥好事了?”
说完,顺着她目光望过去,看见个外表文文静静的女生。
同事眼珠子骨碌一转,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这目不转睛的,你喜欢人家?”
丝毫没察觉自己电灯泡亮到晃眼。
浮戈收回视线,瞥一眼电灯泡,自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哎呀,你要真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出出招呀~”同事眉飞色舞,拿出自己半年谈三个的战绩,预备与她好好说道说道这其中的学问。
被浮戈一抬手无情打断,“不用。”
她咧嘴笑开,“已经是了。”
“……”同事飞扬的眉毛瞬间僵住,变脸如翻书,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恶,你居然背叛我们高贵的单身联盟……”
她捂着胸口如遭重击,“痛彻心扉啊!”
哪来的联盟?
浮戈被她的戏精行为整笑了,调侃道:“你要真想帮我,等会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代劳代劳,让我多点时间陪她就行。”
“噫。”同事皱起鼻子扇扇风,佯装没听见,“哪来的一股子酸臭味?”
“哎呀,这钱得自己赚,老婆也得自己养啊!”她摇头晃脑,在浮戈暴起敲人之前一溜烟跑出她攻击范围,打开微波炉,“诶嘿这位小姐您便当热好了,慢走!”
陆陆续续送走源源不断的客流,浮戈也能趁着偶尔的间隙,与时霁对望一眼,后者坐在阳光下,笑意吟吟,直让她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来,就连这班也上得有意思极了。
视线被前来结账的顾客阻隔,浮戈收拢心思专注于工作,时霁手里的书过了许久,也终于翻开了下一页。
应浮戈的要求,她今天几乎没怎么打开手机,没了那些刻意挑拨的言论跳脸,心情确实平静了许多。
只是她也想不通,为何一向对这种事没什么反应的自己这次会如此容易失控。
就像网上的舆论一样。
会不会那些在网上发布言论的人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感觉呢?想着想着,思绪也不自觉的发散开,也许存在着某个幕后黑手推动这一切,所有人都是它的棋子……
她自认这些想法天马行空无所依凭,因而也仅限于想一想,要是说出来,恐怕会被当成傻子。
海城的深秋凉意并不明显,阳光照在身上还会微微发烫,她就在这种暖融融的环境下昏昏欲睡。
直到光线被挡住,阴影落了大半。
时霁惊醒。
一扭头,突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于窗外,与自己仅隔了一层玻璃。
她被吓了一吓,残余的困意也褪了个干净。定睛一看,那身影裹着一身深色的袍子,看不出来洁净与否,头发乱蓬蓬的,刘海很长,遮住了半张脸。
是怪人。
时霁很快就将这人与浮戈前些天讲的故事对上了。
她又来讨吃的吗?
上次讲过一遍之后,浮戈就没再讲第二遍了,想来这期间怪人都没来过。
就如同浮戈口述的那样,怪人大概是眼睛看不见,一只手扶着玻璃,脚步向前极其缓慢地挪动着。
目光微微一转,她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那只手,时霁愣怔片刻,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
消瘦的、苍白的、枯槁的,像随时可能折断的枯枝一样的手,与她记忆中躺在病床上的母亲的手重合了。
她定定的盯了片刻,忽的起身来到商品区,选了几袋饱腹的食品与饮料,前去结账。
浮戈自然也发现了怪人,只是还没等她行动,时霁就已经在货架上选购了。
她一边扫码,一边叮嘱时霁,“注意安全。”
随后目送她踏出店门。
“唉,我算是知道你俩为啥会互相看对眼儿了。”同事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她身边,两手抱着手臂啧啧称赞:“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此言一出,正中浮戈下怀,她扬起唇角轻哼:“算你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