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熹微晨光穿过半透的窗帘,落在打扫得干净的地板上,床上薄被勾勒出女性柔美的曲线,时霁半侧着身,露出半边臂膀,长发卷曲地绕在颈窝或是铺散在枕头上。
这般睡懒觉的好时光,却总有人没眼力见前来打扰。
外头传来滚轮滚过地面的“骨碌”声,经过她的房门,停在隔壁卧室门口,然后又是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哗啦声。
不知那人是没拿稳还是故意的,钥匙掉在了地上,巨大动静直接将睡眠本就浅的时霁吓得差点灵魂升天。
秀眉拧成疙瘩,女人翻了个身捂住耳朵,窸窸窣窣声不绝,她额头青筋直跳,摸出手机狠狠按了两下,看清时间后更是气闷。
才八点不到!
她翻身下床,随手捞了件外套披上,气势汹汹地开门准备会会那位大早上扰她清梦的家伙。
浮戈挎着大包小包,腿边还有一个大行李箱,略显苦恼地看着掉在地上的钥匙,直接弯腰捡的话,身上挂着的其他东西就要掉了。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先取下挎包再去捡钥匙。就在指尖碰到钥匙的下一秒,一旁的卧室门开了。
一双印着可爱猫猫图案的米白拖鞋闯入视野,她被那白皙的肌肤与圆润泛红的脚趾晃了眼,呆了一呆。
来人不出声,静静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对方身着紧身短上衣与深色工装裤,头发剪得半短不长,将将好在后脑绑个小揪揪,鬓角与刘海略长,再加上她低着头,时霁看不见对方的眼睛。
不认识的女人。
她倚靠在门框上耷拉着眉眼,这才想起来,与自己合租这套房子的室友前两天回老家发展去了,临走前说是找了个能接手她那张床的女性。
时霁无所谓,只要室友是个能分担房租的女人,谁都可以。
不过现在看来,倒也不一定,就比如这位毛手毛脚吵死人不偿命的新室友。
“合租的?”她问。
浮戈不知在发什么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将钥匙攥进手心,任由金属锋利的边缘嵌入掌心的软肉。
她浑然不觉。
视线恋恋不舍地从眼前生长着浅浅青色脉络的足背上挪开,一寸寸上移,掠过匀称的小腿、及膝的柔软裙摆,到软软垂落在胸前的发尾——
浮戈站直了身子,扬起一个挑不出错处的笑:“不好意思,我叫浮戈,东西比较多,吵到你了,抱歉啊。”
她个头高一些,站直了很有压迫感,眼尾微微上挑,眼型也凌厉,尤其是透过长刘海望向人时,总像一头暗暗磨爪子等待一击击杀的野兽。
偏偏笑起来很好看,还有尖尖的小虎牙,让时霁幻视翘着尾巴撒娇的小黑猫。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奇怪的黑猫幻想更是让时霁没了一肚子起床气,她抿着唇点了点头,正要缩回房间里去,就被浮戈叫住了。
对方摸索出手机点了点,“我们加个好友吧。”
说完欲盖弥彰地挠挠脸颊,“我新租客嘛,房子里有些东西不知道放在那,加个联系方式也好问问你。”
“……”时霁默然,看看递到面前的二维码,再看看那张笑眯眯的脸,手指不自觉地扣了扣门框木屑。
拙劣的搭讪技巧,但她无法拒绝。
时霁拿出手机扫码,浮戈眼睛一亮,只听见“叮”一声,两人顺利交换了联系方式。
“时霁……”浮戈默念着聊天框中对方的名字,与她拖鞋上的卡通小猫一样,时霁的头像也是一只看起来软乎乎的猫猫头简笔画。
可爱。浮戈想。
时霁听到她叫自己,问:“怎么了?”
“没。”浮戈笑了笑,含糊道:“就是觉得你的名字挺好听的。”
“……”时霁再次沉默,目光往旁边一撇,躲过了那道有些灼热的视线,闷声道:“你的也不错。”
说着,她完全退回门框内。在新室友的笑容被门遮挡前,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起床的目的,探出头叮嘱:“小点声。”
浮戈忙不迭点头比ok。
于是时霁彻底缩回了小窝。
她立在门口目光空茫的盯着深棕色木门,耳边还残留着对方呢喃轻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时霁。”她学着浮戈的调调念着。
发声轻,咬字却重且清晰,一声又一声,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被这家伙念出了千回百转的劲儿,打着旋儿直往她心窝子钻。
空调呜呜运作。
呆立片刻,她突地打了个寒颤,暗道发什么神经,就踩着吧嗒吧嗒的拖鞋将自己扔回了被窝,蒙起头睡回笼觉。
新室友很守诺,果真没再发出那些恼人的声音,可时霁却睡不着了,那张笑眯眯的脸总是在她将睡未睡的时候冒出来。
烦人得很。
她咸鱼打滚似的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放弃了回笼觉,掏出手机刷着海城的新闻头条。
净是些没营养和带节奏的东西。
顶栏弹出新消息提醒。
时霁只是略略抬眼扫过,手指随便一划,未读消息便隐没下去。
是她公司老板发来的,昨天加班加点改完的方案,休息日一大早又找上门来,她看都懒得看一眼,明天上班问起来就说没看见好了。
她是牛马,不是奴隶,几个薪资啊,还想买她全天候待命。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