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猫费劲吧啦地将人类塞进棉被里,又将剩下的事收了尾,拖着疲惫的身体钻进被窝,抵着时霁胸膛沉沉睡去。
黎明将至,窗外寒风呼啸,卷着雪片敲打窗棂。
一个漆黑的身影迎着风雪,鬼魅一般出现在无人的街道上。
它抬起鼻子嗅嗅,浑浊的目光聚焦于现场唯一一栋散发着暖意的房屋。
好冷,要,被窝……
利刃般的寒风从它飘摇的身体上切下一团团黑雾,黑雾离了本体,眨眼间便消散在凛冽的风雪中。
黑色的怪物无知无觉,迈着机械僵硬的步子,逼近一人一猫藏身的小屋。
回……家……
它正要用硕大的脑袋顶开房门,鼻腔却被一股浓烈刺鼻的柑橘柠檬香入侵,激得怪物喷嚏连连,不断哈气。
那双黑洞洞的圆眼睛耷拉下来,竟然流露出几分迷茫与悲伤。
咕,不是,家……
它呜咽两声,嘭一下化作黑烟被雪片搅散。
温暖的室内,小黑猫不知何时把自己掉了个头,屁股对着人类的脑袋,一只后腿抵住人类脸颊,翻着肚皮睡得四仰八叉。
它就是睡着也不老实,身体无知觉地抽搐两下,在时霁脸上盖章一只小猫爪印。
风雪仍在肆虐,这般天气,浓雾也凝成小冰渣子,被寒风裹挟着越过分界线,一同抵达街道的,还有常年在雾中游走的饥饿怪物。
它们形似人类,走起路来却是手脚并用,四肢修长,獠牙突出嘴吻,腥臭的涎水冻成冰吊子挂在嘴边,也一点不影响它们寻觅食物。
雾中怪物很快就找到了这条街上唯一的生机。
用来对付黑色怪物的柑橘柠檬香对它们不起作用,但屋子外还布置了其它防御道具,它们一时找不到突破口,便呼朋引伴蹲守在外边,试图待她们主动出门攻其不备。
“喵。”
小黑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半眯着眼睛“呼噜”两声,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竖起耳朵听了半晌,没听见离去的脚步声,很是不满地“啧”一声。
想和她比谁更有耐心?
她唤出一大一小两团血云。
谁知,大号血云甫一出来就堆满了整张床,好似一床厚厚的红被子盖在一人一猫身上。
“嗷呜?”人,在哪?
“在你下面喵!起开,你压着咪了!”
闷闷的控诉声从它肚皮底下传出来。
大号血云连忙飘起来放小黑猫和小号血云探出脑袋。
“嗷。”云,还活着。小的那只迅速摸到时霁头顶蹲下,以免自己和主子一样再被压得毫无翻身之地。
“喵,你怎么这么肥了?”赏了不长眼睛的家伙一记爆栗,小黑猫质问。
“呜~”是你的,食欲,暴增。
大号血云很是委屈,豆豆眼都瞪大了几分,眼角挂上泪珠。
是咪的问题吗?
小黑猫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它的意思是自打进入副本后,她的食欲就开始膨胀了。
准确来说,是浮戈本体力量受到削减,于是分出来用于压制食欲的那部分力量也变小了,此消彼长之下,食欲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所幸还不至于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那正好,外面有不少游戏的狗,去吃了它们喵!”
“嗷呜。”外面,好冷的。
“怕什么,又不会冻着你喵。”小黑猫不轻不重地蹬了它一脚,又循循善诱道:“而且那可是你没尝过的冰鲜风味,就不想试试吗喵?”
棍棒与甜枣双管齐下,成功将血云诱得食指大动。
“嗷呜!”冰鲜味的鬼,吃!
大号血云吐着舌头,尾巴甩成螺旋桨从门缝里挤出去。
怪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还僵在原地,脑袋已经进了血云的深渊巨口。
“咔嚓咔嚓——”嘎嘣脆!好吃!
血云豆豆眼放光,猩红长舌将无头怪物尸体一卷,嚼吧嚼吧下肚。
一墙之隔的屋内,猫脸贴在双层玻璃上,鼻子喷出的热气模糊了视野,她伸出爪子擦一擦,见外面你追我赶甚是热闹,满意地点点小猫头。
这才对嘛,回去睡觉喵。
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的“御用宝座”被一团红棉花鸠占鹊巢。红棉花甚至撅着屁股还在往时霁怀里拱,短尾巴摇来摇去,极富挑衅意味。
小黑猫震怒。
它跃上床铺,尾巴一抽,将小号血云抽进门缝:“给我滚出去干活喵!”
“呜呜……”坏,坏蛋,要告状……
小黑猫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有心叫它知道谁才是主子,谁知时霁实在受不了她们吵闹,长臂一捞,将猫按在床上,嘟哝着。
“别闹,还没睡够。”
一猫一云瞬时噤若寒蝉。
小号血云不情不愿地出门炫饭,小黑猫则试探性地碰了碰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外面有怪物,咪让血雾出去解决了喵。”
“嗯。”时霁闭着眼睛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