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不堪其扰,奈何说了几次对方也只当没听见,照敲不误。偏偏她身份特殊,骂不得也打不得,也不知道上面的干嘛要抓这么个麻烦进来,到头来受罪的还是他们这些小喽啰。
这般想着,看见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时他脸上还是堆满了讨好的笑:“傅先生,您来了。”
“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没有。”看守忙不迭摇头,“除了一直敲手铐,其他一切正常。”
“没有可疑人员来过?”傅四微微皱眉。
“没有,我一直守在这呢!”看守搓着双手,嘿嘿一笑。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都说了没有异常,还问可疑人员,这不摆明了不相信他的办事能力吗?
傅四环顾一圈,他布下的陷阱一个都没有触发,看来这看守说的是真话,这段时间当真没别人来过。
难道这女人的队友放弃她了?他自以为是地揣度着,不无可能,但之后的处刑还是得小心些,她们大概率会“劫法场”。不过敲手铐又是何意?
隔着铁窗他看见里面的女人盘腿而坐,闭目养神,没有一点阶下囚的自觉,好玩似的敲着金属手铐。
那手铐完完整整,也不见半分损伤。
傅四摸不着头脑,手铐是特制的,她应该打不开,难道真就是好玩才敲的?
时霁似有所感,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猛然睁开,看向外面的傅四,唇边扬起纯良无辜的笑:“怎么,这是终于要开始审讯我了?”
是了,他们以怀疑的名义将她抓进来,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问过她一句与圣女和那日的相见有关的话。
真真是样子都懒得做一下,要栽赃陷害好歹也得伪造一下口供啊。
对着潮湿憋闷的空气,她都快无聊死了。
“呵,与其想这些,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经过早晨那一场围剿,傅四深谙不能和这个玩家讲太多的道理,他说完,对看守抛下一句“继续盯着”,便匆匆离开了。
看守行礼目送,直到傅四背影完全消失才彻底放松下来,啐了一口,脸上浮现不屑的笑:“镇长和教主的一条狗罢了,装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至于那个犯人,他朝着牢房里瞥一眼,见时霁又闭上眼开始敲她的手铐,撇撇嘴,偷懒地坐下打个小盹。
“叮——叮——”
金属敲击声缓慢而均匀,白噪音一般不一会就将看守彻底敲进了梦乡。
“睡得倒挺快。”时霁身后的黑暗咕哝出了声,浮戈缓缓现出身形。
她双手抱臂,耷拉着眼皮打量时霁。就算沦为囚犯,她也依然衣衫干净整洁,精神饱满。
看来牢房的日子过得不错啊,苦是一点没吃,浮戈不悦地想。真该吃点苦头的,不然每次都一声不吭地搞这种事。
“需要我给你解开吗?”她指指手铐。
快说需要,点头也行。
“啊,你说这个?”时霁举起双手,在她眼前轻轻一碰,“叮——”,手铐应声而开。
她略显俏皮地眨眨双眼,抿着唇笑:“开了。”
浮戈:“……”更不满了。
恰逢红绳从袖子里钻出来,见了旧爱就忘了新欢,开心地扭来扭去,黏黏糊糊地蹭过去用细长的身子贴贴时霁脸颊,又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时霁被它的行为逗笑了,点了点高昂的绳头:“调皮。”
红绳拧作一团。
嘿嘿,绳害羞。
浮戈面无表情地盯着吸引走时霁注意力,只顾着耍宝的小东西,怨气深重到要冒黑气了。
好在时霁没太纵容红绳,由着它玩了一会便让它缠上手腕。
“什么时候来的?”她眉眼松快,点点笑意酿在浅茶色的双眸中,看向浮戈时便如一杯夏日的凉茶恰到好处地浇灭了她的心头火。
浮戈轻咳一声,佯装还在生气,绷着脸不说话。
时霁还是笑,她拿出了杀手锏——食指轻轻勾住了浮戈的手。
她本是席地而坐,浮戈站在她身边,高低差让她只能微微仰头才能看见对方的脸。
如此从浮戈的视角来看,时霁就噙着那般醉人的笑仰望她,直叫她产生了对方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个的错觉。
温热的手指触上来的一瞬间她头皮发麻,惊得差点跳起来,费劲压抑住本能,攒了许久的气“啵”一声就散了。
浮戈彻底没了脾气,顺着时霁的力道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手腕上浅浅的红印,那是戴手铐后留下的。
“就刚刚,姓傅的来的时候。”
“来了这么久啊。”时霁喟叹,似乎在嗔怪她只知道看戏,泡都不冒一个,害得自己无聊。
浮戈瞪大了双眼,被她无端的指责惊到。这张嘴说瞎话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时霁在她的眼神下手动闭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