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教为了操控信徒亲手打下的思想钢印如今反成了制约他们的利器。
眼见手下面面相觑,一个个都被她短短一句话吓得畏首畏尾,领头的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当然有证据,时霁女士。”傅四不知打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站在人群外围,自认为风度翩翩地向她行了个礼。
“傅先生。”领头士兵觍着脸迎上去,极尽谄媚的躬身。
眸光流转间,时霁了悟。难怪这群士兵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原来是傅四搞的鬼。不过昨晚才亲手杀死队友,尸骨还未寒,今早就出来作妖,倒真是精力旺盛。
“就在数个小时之前,教主大人惊讶地发现我们的圣女失踪了。”傅四见时霁没甚反应,自顾自说下去:“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异教徒的痕迹,而你,就是圣女大人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人。”
士兵哗然。
暗含煽动与指向性的话语成功糊住了这群npc本就不灵光的脑子,有人将矛头对准了时霁:“你背叛了欢喜教,还挟持了圣女大人!”
这跳跃的思维,时霁略有些无语,也不知是托还是真这么蠢。
有一必有二,先前还摇摆不定的士兵纷纷叫嚷着要让她付出代价。
傅四很满意现在的状况,要是时霁能忍不住大打出手就更好了。
“还是不要拖延时间了,我们已经开始大面积搜查,你的同伴现在自顾不暇,没时间来救你的。”
别有深意的话提醒了士兵,他们自认为聪明地逼近时霁。
“不许动!”
“拿下她!”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时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傅四。
所谓“自顾不暇”不过是来扰乱她心智的,他想要激她反抗,以此坐实“异教徒”之罪名。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时霁猜测欢喜教的阵营任务是覆灭哀嗔众,要达成这个条件并不需要杀死哀嗔众阵营的全部玩家,只要欢喜教还掌控话语权一日,哀嗔众就免不了见光死的命运。
因此傅四只需要在欢喜教还势大的时候把哀嗔众从地底翻出来即可,被信仰洗脑的镇民自会帮他做到最后一步。至于欢喜教之后会怎么样,这与玩家有什么关系?
也由此可见,这次的“搜捕”并不“名正言顺”。那么,至少在当下,她就不能让他得逞。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时霁缓缓举起了双手。
“你!”傅四脸上不掩错愕。
“这……”
“她真的……?”就连士兵都愣住了,先前敢凭空想象违抗军令,现在却犹犹豫豫不知该怎么办,全都等着领头的下达下一步指令。
领头的又等着傅四发话。
时霁巧笑嫣然,“仅凭这点线索便要定我的罪实在是冤枉,但事关圣女,我就是受点冤枉又如何?只是还望调查过后还我清白啊。”
她态度自然坦荡,不见半点心虚。本就是墙头草的士兵又开始怀疑他们抓错了人。
傅四被气到冷笑连连,再说下去只会显得自己咄咄逼人刻意栽赃,但能抓到人也不算全无收获。
“结果如何我们自会调查。”他大手一挥,“来人,给她拷上!”
银色的手铐锁住手腕,时霁咂舌于副本里居然还有这玩意,还真是新奇的体验,她两只手靠近敲了敲,很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别玩了,赶紧走!”
身后士兵推了推她。
时霁“啧”一声,避开士兵的手。她隐晦地瞥一眼对面的某扇窗,窗帘回应似的微微动了一下,她收回视线,乖乖跟随着士兵队伍渐行渐远。
未来得及关上的房子门户大开,在众人视角的盲区,门内部的把手上,缠着一条鲜红明艳的红绳,正气鼓鼓地用细细的绳尾拍打着门锁。
绳被留下了,绳不开心,绳要那个姓傅的好看!
另一边,许书远好不容易送走搜查的士兵,还叫这群贪得无厌的家伙顺走了不少粮油米面之类的。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初来乍到时这间房子里一件首饰都找不到了,有这群蛀虫在谁敢往家里放值钱的东西?
“书远姐!”乔麦踮着脚跳过一地杂乱无章,附到她耳边说着什么。
脸色沉重下来,许书远缓缓呼出一口气,安慰:“别担心,以时霁的实力不应该这么轻易束手就擒,想来她是有别的考量。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先等浮戈回来,若是时霁有留下什么消息,也只有她能看懂。”
乔麦也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气极:“这个老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
许书远揉了揉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眸中寒光乍现:“蹦跶不了多久了。”不管时霁她们是否还想要她的慢镜、会不会动手,她都要送这家伙下黄泉。
这一场搜查名义上是为了揪出潜藏的异教徒,实际哀嗔众没抓住几个,负责搜查的士兵倒是赚得盆满钵满。
全是从镇民家里半抢半骗出来的。
显而易见,这是欢喜教一贯的作风,不仅要贪掉本应用在镇民身上的钱款,还要借宗教之名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这种情况放现实里狐狸都叫几轮了,也就副本npc脑子转不动不知反抗。
然而抱怨还是不少的。
许书远听着那些逐渐激愤的声音,忽然发现傅四真是走了步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