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被浮戈的态度激怒了,女人脸上的微笑都要挂不住了,她在心里默念着教义给自己洗脑,嘴上却对着自己“女儿”开火:“我不是和你说过了离她远一点吗,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
“你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可妈妈是为了你好啊!”她自顾自地输出发泄,完全不给时霁说话的余地。
这话密的,真是生了一副好唇舌。精神污染比之面具,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浮戈啧啧赞叹,凑到时霁耳边不忍道:“真是可怜,原来你刚进副本遇到的就是这俩玩意儿。”
“……”
她脸上笑容险些没绷住。
浮戈是习惯了笑的,天生笑面在这个副本中简直如鱼得水。时霁却得时时留意,免得触碰禁忌惹了一身腥。
女人见自己的话语对时霁没有半分影响,心头惴惴,不明白怎么出去了一趟软柿子不仅越了狱还变得不好拿捏了。
她只得将矛头对准浮戈,怒骂:“你这个被主厌恶的外来者、异教徒,还不快离我女儿远一点!”
浮戈:“……”
我说怎么突然冒出来,原来是白送提示来的。
面上笑容扩大了几分,趁着镇民都还没回来,浮戈清了清嗓子,有恃无恐:“这位女士,谁主张谁举证,你说我是异教徒,证据呢?”
女人卡壳,一下子哑了火。
她当然没有证据,欢喜教这么在意异端的事,但凡她能拿出一点证据来,浮戈这个身份都活不到现在。
她对此心知肚明。
眼见说不过,女人对男人使了个眼色,要他动手。男人是女人养的一条好狗,指哪打哪。
可再好的狗遇上手持打狗棒的人也不管用,红绳与锁链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将两个npc捆结实了丢进屋子里,曾经用来关时霁的禁闭室,如今成了夫妻俩的好去处。
也不知他们看见禁闭室那一地的面具碎片是个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时霁敏感地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忽然回首望着对面房子的某一扇窗户,“有两个人刚刚目睹了全程。”
“玩家?”
“应该是。”
“去会会?”阵营战中的玩家,不得不提防,毕竟她们现在都还没弄清自己的阵营与同阵营的队友。
“对面左手边第二栋房子。要快些,不然人就要跑了。”
反正两个npc是跑不掉的,线索就在他们嘴里,还是那两个不知立场的玩家重要些。
那边的乔麦观察许久,忽然隔着街道与时霁对上了眼神,她头皮一麻,“唰”地拉上窗帘,对身后女人急切道:“不好了书远姐,那两个玩家好像发现我们了!”
许书远眉头拧成结,看到那两人轻轻松松解决两个npc时她就知道对方不好惹,偏偏乔麦年纪小,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忍不住去偷窥。
现在被发现了说这些也没用,她只能以长者的身份安慰闯了祸事的人:“别担心,在阵营没有明了之前她们应该不会对玩家动手。”
应该吧。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这个副本说是阵营战,可实际上阵营未知,获胜方式也未知。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对方阵营的人全死光了,就一定能保证己方阵营获胜。
如果遇上狠毒的,八个人只活自己一个,也算阵营获胜游戏通关,现在只能祈祷不要遇到那样没人性的东西了。
“要不我们先跑?”乔麦提议。
“恐怕来不及了。”许书远苦笑着摇了摇头。而且就算能暂时避开,这种行为也只会增长别人的疑心,游戏地图就这么大,迟早会再遇上的。
她不认为自己能躲过那两人。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叮咚——”
乔麦咽了咽唾沫,只觉得这声音像是在宣告判决一样。
“我去吧。”见她紧张成这个样子,许书远只好“自告奋勇”。
她学过一点面相与微表情相关的内容,相由心生,方才瞥见两人容貌时就觉得她们应当不是大奸大恶之人。现在由她开门近距离接触,若是判断失误,好歹还能给乔麦争取一下时间。
十六七岁的女生,还在读高中,有着大把的时间与光阴,不应该死在这样的游戏里。
门铃声仍在继续,不轻不重地敲在房间内两人的心头。
许书远深吸一口气,一只手唤出武器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正要打开大门,忽的反应过来,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形高大。戴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眸微眯,眼尾上挑,唇角扬起微妙的弧度。
是个男人。
许书远瞳孔微缩,心脏直往下坠。
像是知道她正通过猫眼观察,男人盯着小小两块透镜,动了动唇。
“午好,美丽的女士。”
许书远噔噔后退两步,隔着门板,对方的声音竟然清晰得如在耳畔。她握紧了武器,头也不回地叮嘱。
“乔麦,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