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一，周考排名表新鲜出炉。浮戈以全科挂零的优异成绩荣获倒数第一，那四个零宛如一面鲜红的旗子骄傲地展示战绩，“啪啪”几个响亮的耳光打上教导主任和任课老师的脸。任谁都能看出这倒一是故意考出来的，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当事人就已经被老师迫不及待地打包送进废弃教学楼改造了。

才刚刚越过保安跨入废弃教学楼范围，浮戈便明显感觉到周围空间波动了一下，这种感觉有点像每晚宿舍楼发生变化的那一瞬间。

抬头望去，废弃教学楼已然大变样。

破旧、枯朽的气息钻入鼻腔，夹杂着显而易见的血腥气。高楼侧面的“冬藏”二字已经破烂得看不出原来的字迹了，仅剩的几笔画也是要掉不掉的样子。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要不是浮戈知道育华的另外三栋教学楼名字，还真无法凭借那碎成渣的楼牌分辨出“冬藏”。

只是不知这冬藏楼藏了些什么东西。

与她一同进入的还有几十个人。育华学生不少，把每班的最后一名全拎到这，几乎又可以组成一个班了。

好些个学生被废弃教学楼的变化吓傻了，慌不择路地往回跑。来时不过几步路的距离，现在却怎么也到不了。大喊大叫向保安求助，对方也跟聋了一样毫无反应。

“同学们。”不知何时从楼里走出来一个瘦削身影，他脸色苍白，表情呆滞，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自我介绍道：“我是你们这一周的代课老师，现在请跟我回到教室开始上课。”

这鬼气森森的东西就和宿舍楼的怪物一样，让浮戈倍感亲切。这才是副本应该有的东西嘛，成天上课背公式算怎么一回事？

显然只有她这么想，其他学生要么是被吓傻了要么拔腿就跑。

跑是跑不脱的。

代课老师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逃跑的学生拎了回来，押着一群鹌鹑和唯一一个看戏的玩家进入教学楼来到教室。

这头刚刚坐定，那头就开始发放试卷，“这是一场摸底考试，请同学们认真作答，回答错误将会触发惩罚。”

它说完，也不顾台下学生的哀嚎，直接宣布考试开始。

浮戈面对那张摸底试卷，只觉得自己比一具尸体还要僵硬。都这么接近真实的鬼域了，怎么还要考试啊？当时就不应该逞强，让时霁来受这苦多好啊。

“啊啾。”外面某人莫名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心道谁在念她？

被念的人一样不太好过。

也许是觉得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教导主任盯人的力度也小了些，小混混们卷土重来了。

被锁在厕所、作业被上泼墨水……诸如此类的事不胜枚举。

当发现老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时霁也开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们敢抵住厕所门时霁就敢一脚将门踹到她们鼻子上，敢随便泼墨水她就敢把脏污的作业塞进始作俑者嘴里。

不就是比谁更混吗？时霁脸上挂着始终如一的微笑，姐姐我对付的混账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

以暴制暴的反击方式效果出奇得好，没几天他们就开始绕着时霁走，甚至看见小周都不再挑衅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周一浮戈进入废弃教学楼后，小团体开始了他们的大肆报复。

等到时霁将鼻血糊了满脸的女生扔到一边，任其骂骂咧咧得跑开后，她才盯着某个隔间问道：“这出戏好看吗？”

隔间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女生目光复杂地看她一眼，不语，拧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冲刷手心，缓慢又细致地搓洗起来，仿佛手上有什么洗不干净的脏东西一样。

时霁好奇地打量着这名举止怪异的同学。

严格来说她们还是认识的。

女生名叫梁月，也是四班的一员，周考排名表上常居第一，年级第一。按理说小混混们干这事时大部分学生都会主动避开，不过也不排除开始之前梁月就已经在厕所了。

时霁之所以对这女生有所印象，不仅仅是因为她优异的成绩让霸凌者也不敢随意招惹，还因为这个名字与一个故人重合了。她与记忆中的人有些像，但感觉上又不太一样。

况且时霁记得，那人一直在现实中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成为游戏副本的npc？

“洗洗手吧。”

一句话将时霁从回忆里拉出来，她面色古怪，这话就好像在说你怎么上完厕所不洗手一样。

梁月可没这个意思，一双眸子清凌凌地望进时霁眼里：“碰了脏东西，还是洗一洗比较好。”

“……”她瞧了瞧自己的手，一时不知道她在骂谁。

“不过，”梁月对她笑了笑：“戏挺有意思的。”说着，她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纸篓里，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

“你恨他们？”时霁突然问道。

这问题扯住她将要迈出的步子，梁月面色晦暗，眸子里却闪过一丝迷茫。片刻后摇了摇头，她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恨的吧。”

目送梁月背影没入同色校服的人群，时霁陷入沉思。

回到班里。

“梁月啊。”小周顺着时霁指尖望过去，语气欣羡：“据说是复读生来着，不然以她的成绩哪会呆在我们班啊，肯定去一班了啊。”

“学校很关注她呢，老师对她的期待也很高，都指望她能成为近几年第一个考上X大的。”

“望尘莫及啊。”小周感慨。

这样的人，怎么看和那群霸凌者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小团体也不会傻到去招惹一个备受关注的优等生，毕竟他们如今的好日子也算是学校那边视而不见才有的。

看似毫无关联的两种人，梁月那番话背后又有何隐情呢？

此时的废弃教学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