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戈嘴角微弯,迅速拾起里头的文件查看。果真叫她找着了之前的周考排名,翻到四班,50人。
有一个人的名字被涂黑了。
她眉头一拧,往前翻了几页,排名表不同的位置,都有一个被涂黑的名字。浮戈沉思片刻,将文件放回柜子中,一切恢复原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教室内。
一群人将时霁逼至角落处,其中一个女生推了推她的肩,恶狠狠地问:“你听到什么了?”
时霁背靠着墙,已然是退无可退,她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睛,露齿一笑,乖巧却恶劣:“当然是所有啊,你说我要是将这些事捅出去……”
她忽然顿住,表情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弯着眉眼笑起来。
其实她什么都没听到,不过是诈一诈这莽撞的小姑娘。
女生显而易见地被她激怒了,一把抄起她的衣领正要做什么——
“给我住手!”
教室门从外面被撞开,教导主任扶着啤酒肚气喘吁吁,指着那些个围人的男男女女咆哮:“你们在干什么?给我让开!”
为首的女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耸耸肩将人放开,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后撤一步。谁知被松开衣领的人却靠着墙缓缓下滑,一手捂着脖子,指缝渗出丝丝缕缕鲜红的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几个高中生吓傻了,顺着时霁的目光,他们看见一把刀尖带血的美工刀静静地躺在地上。
女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倒退几步,慌张摆手要撇清干系:“不是我,我没有带刀,不是我干的!”
事到如今是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教导主任气急攻心,“嗬嗬”喘着气,指着他们:“你们,去我办公室,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说完就要去扶时霁,另一道身影已经先他一步。
浮戈将人打横抱起,丢下一句,“我带她去医务室。”脚还没抬起来,胸口衣服一紧。她低眸与怀里人四目相对,时霁做着口型:小周。
“主任,她也受了伤,我带她一起去吧。”浮戈指了指还处于众人视线外的女生。
教导主任也是现在才发现那还蹲了一姑娘,不用想就知道也是受害者,摆了摆手示意她将人一起带走。
自打时霁进入教室就一直安安静静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女孩,对上浮戈暗含警告的目光,自然不敢乱说什么,乖乖跟着两人离开教室。
一路上风声呼呼,浮戈步伐极快,小周险些要跟不上,又不敢开口要求慢一点,只能远远地缀在身后。时霁听着她有些过速的心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浮戈是在担心吗?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来了。
浮戈咬了咬牙,不理人。她和教导主任说见血了就是唬唬他,哪能想到这人真把自己整见血了啊。
就不该叫她木头,应该叫疯子才对。
时霁“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闲适地眯眯眼。
“笑什么?”
“笑你得再快一点,不然伤口就要愈合了。”她拿开手,白皙的脖颈上细细一条血痕。
浮戈脸黑了几分,手臂用力,将人往上一颠。
“咳。”时霁被这一下颠得迎风呛了口唾沫,胳膊本能地环上那人肩颈,缩在她怀里剧烈咳嗽起来。
臂弯中柔软的身体微微颤抖,浮戈到底还是心软了,抚了抚她后背,嘟哝道:“让你吓我。”
怀中人无声地勾起唇角。
等到了医务室,校医也被时霁脖子上的伤口吓了一跳,仔细检查过才松了口气。伤口很浅,出血量也不大,但鉴于位置太过特殊,校医还是给包了一层纱布,叮嘱她脖子不要有大幅动作,以免伤口崩裂。
小周晚一两分钟才到,校医也给她检查了一遍,除了淤青就是些皮外伤。校医一边给人涂药还一边感慨:“小同学,你这是第几次来了。怎么每次打球都把自己弄成这样?”
小周顿时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没想到校医会突然说这些话,心虚地看了时霁与浮戈好几眼,嗫嚅着回应:“我不太会玩,不小心……”
校医只是随口一问,也不是真要她说个所以然来。上好药后便去了外间,将内间留给几个伤员。
“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了你吃晚饭的时间。”时霁忽然开口。
这么一闹肯定是赶不上食堂晚餐的点儿了,说不定就连晚自习都得直接旷掉。不过反正有教导主任背书,她们一点也不担心违反校规。
发觉是在和自己说话,小周身子颤了颤,眼神飘忽到不敢直视时霁:“没,没事的。反正,就算你不来,他们也不会让我吃晚饭的。”最后一句声如蚊呐,得亏时霁和浮戈耳力不错,才没听漏掉。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
但她这么害怕自己是时霁没想到的,小周目睹了全程,自然知道伤口不是那群人弄出来的。难道是因为这个?
时霁不得而知。
“一顿不吃也不会饿死。”浮戈突然出声道。
小周又是一吓,怯怯地快要哭了:“是,是这样。”
胆子小到这种程度?真是有意思的反应呐。
“他们经常欺负你吗?”时霁放柔了语调,轻声询问。
“也不是,”小周手指绞着衣摆,犹犹豫豫似是在斟酌词句:“他们家里很有钱,喜欢让我这样的跑腿办事,不干就……”
她不敢说下去了。
“我这样的”,时霁咀嚼着这几个字,知道她话里有话,还想继续问下去。但见小姑娘这惊弓之鸟一般的模样,便晓得就是问了她怕是也不愿意说了,索性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