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啊,让我也开心一下。”女人好整以暇地玩着自己的头发,唇角勾出微妙的笑意。
她是谁?
一秒之后,他才将这张姣好的面容与记忆中的名字对上号。
浮戈,和他一样没什么存在感的玩家。真是奇怪啊,这种长相,居然没在脑子里留下什么印象。
想起对方也是玩家后,他也不怕了,正要敷衍过去。
“没人教过你,不能偷东西吗?”
“偷”这个字眼太过刺耳,刺痛了他那脆弱又敏感的自尊,男人当即骂开:“你瞎说什么?”
“我说,”浮戈耷拉着眉毛,对于要将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有些不满,“没人教过你,不能偷东西吗?”
着重强调了偷字。
男人怒火中烧,这个副本的经历更是引得他恶向胆边生。
他举起了手——
……
另一边,其他几人也完成了村长交代的任务,虽然受到了不少惊吓,譬如箱子里的断肢与头颅,再譬如沾了血迹且会动的布条,但整体还算是有惊无险。
作为慕名前来参观的游客,玩家们自然要与村民一同参与这场祭祀活动,因而此刻悉数聚集于黑水河边。
你说这祭祀华丽吧,它也没个祭坛什么的;说它简陋吧,硬生生折腾玩家七天时间。
温酒在人群里寻了半晌也不见时霁踪影,只能在心里祈祷她不要出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让她幻想破灭。
忽的听见村民爆发出一阵欢呼,温酒顺着它们视线望去,顿时心凉了半截。
只见四个壮汉抬着架四面漏风的轿子,轿子里端坐着个身披破烂红衣的女人,脸色苍白,双眸紧闭。
那不是时霁是谁?
温酒脑子里嗡嗡作响,正要扒开人群向前,突然想起早间对方的叮嘱,缓缓退了回去。
认出轿中人身份的自然不止温酒一个。
许三惨白着一张脸,颤颤巍巍指着时霁:“她,她不是,不是玩家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祭品?”
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钱程不理会他的崩溃,只老神在在地背着手看戏。至于赵昧,与他反应别无二致。
“我们,我们要救人啊!”许三一把抓住钱程的胳膊,那双三角小眼死死盯住后者。
“呵,救人?”钱程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救了人,祭祀怎么办?你忘了通关条件了吗?”
通关条件:协助村民完成河神祭祀。
许三只觉得两眼一黑。
他其实没有那么好心真要去救一个陌生人,只是想求一个保险,万一自己也落到那步田地了呢?
钱程的话莫过于直白地告诉他没人会救他。
温酒在一旁冷眼旁观。现下冷静了许多,她知道就算自己想救也不一定能救下来,除了相信时霁,别无他法。
然而钱程不想看她置身事外。
“温小姐,这姑娘与你同进同出。如今她遭了难,你倒是一点不着急。”
阴阳怪气的东西。
温酒冷哼:“钱先生还是顾好自己,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本是随便说说,诈一诈这心高气傲的货,谁知钱程闻言一僵,怒目而视:“你胡说些什么!”
明显的气势不足,色厉内荏。
温酒挑眉,还真让她诈出东西来了。
“我是不是在胡说,你心里清楚。”她脸上挂起神秘莫测的笑,看得钱程一阵阵发怵。
他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知晓些什么,眼下的情形也不适合发难,只得安静下来不再作妖。
而温酒之所以会有这么一诈,全因为时霁与她说:“我们之中有内鬼。”
只是没想到鱼儿这么快就咬钩了。
祭祀仍在继续。
村长带着一众村民跪在河边,俯身叩首,“求河神大人保佑!”
“求河神大人保佑!”
那颂神之声一浪高过一浪,远的似从天边传来,近的就在耳边回响。
层层叠叠,声声不息。
河神……保佑……
众人神色恍惚,眼神涣散。
倏忽间一道白光闪过,晃得温酒眼前一花,分散的神思骤然回笼。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快和村民一样三跪九叩了。
这声音竟能扰乱神智。
温酒连忙退远了些。
其他玩家比她只能算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悉数因那道晃过的白光回了神。
是谁?
她目光一一掠过回神后手忙脚乱的玩家。
一,二,三……
嗯?怎么只有四个玩家?
就算加上时霁,在场的也就五个。剩下两人去哪了?
温酒现在必定是得不到解答了。
拜神已经结束。
村长招呼几个村民将祭品从轿子上抬下来,又抬上羊皮筏子。
它们折腾来折腾去,时霁始终双眸紧闭,要不是能瞧见胸口尚有起伏,众人险些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没了轿子遮掩,温酒这才看清时霁竟被牢牢捆住,身上还绑着沙袋石头之类的重物。
她脸色大变,这群东西居然要将人活生生沉河!
羊皮筏子缓缓向河中心飘去。
这筏子本就有些漏气,时霁身上还绑着重物,没等到河心,筏子就承不起重量,咕咚一声沉了。
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瞧见祭品一点挣扎都没有就沉了河,村民们再次欢呼起来,高呼着“河神大人万岁”之类的话。
饶是知道时霁很可能是故意如此,温酒也不忍卒视。
她只觉得怒火中烧。
逼得玩家自相残杀,看着同伴送死,这游戏可真是,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