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是村长派人送来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只是半点油荤没有。
“都吃点吧,我检查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明天就是祭祀了,有的是硬仗要打。”
七个人围坐着桌子,吃饭的同时也交流了一下信息。
大家了解到的都大差不差。只不过黑水河那边都没去成,因为有村民看着,说是临近祭祀,怕有人冲撞了河神大人。
“这帮村民嘴里根本套不出话来,我们咋帮他们办这劳什子的祭祀?”这位显然是在村民那碰了壁,对他们大为光火。
时霁记得他,许三,是个急性子,当时就是他要出言不逊被温酒拦住了,后来又被村长那副鬼样子吓成鹌鹑,现在这是,脾气回来了?
“也许明天有人来吩咐……”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中年男人赵昧说着,自己也叹了口气。
“急什么,这才第一天,还有的是时间。”钱程嗤笑了一声,很是瞧不起两人的急躁与窝囊。
时霁扫过各色面孔,按下了将自己关于祭品的猜测直接说出来的想法。
可,她能想到的东西,在座的其他人,真的一个都没有想到吗?
时霁囫囵塞了几口饭,告辞。
温酒也随之离席。
“你猜到了什么?”
“一点关于祭品的想法罢了……”时霁将温酒让进房间,确定无人跟随后,关上房门。
祭祀少说要准备些祭品,牛羊鸡鸭之类的。七天的祭祀,祭品难道不需要提前备好吗?为什么村子里一点不见祭品的踪影,就连村民们也对此三缄其口。
况且游戏名为河神祭祀,关乎河神的民俗,很难不叫人联想到“河神娶亲”。
“这祭品,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温酒喃喃。
“排开我们这些玩家,黑水村里除了鬼还是鬼,你说祭品是什么?”
“……”温酒默然,半晌后叹道:“所以你才没有在饭桌上直接说出来。”她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只是在时霁点破后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这是让他们自相残杀啊,说好的非对抗类副本呢?
“不管是不是,明天就能见分晓了。”说着,时霁尚有心思谈笑,“说不定只会有一两个倒霉蛋呢?”
温酒无言,只是瞪了合作伙伴一眼。
当时选择与她合作是因为她完全不惧村长的威胁恐吓,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甚至能看出一丝嫌弃。
只是现在,请不要开地狱玩笑。
时霁眨了眨眼,不好笑吗?好吧,她不说了。
“还有那个钱程,他也有点古怪。”
身为经历过三场游戏的玩家,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吗?
“可能也掌握了一些情报没说吧。”时霁对这人兴致缺缺。
见她这般,温酒只当她有些累了,再次叮嘱了几句晚上小心不要开门之类的话后,便也回自己房间了。
夜幕下垂,时霁关窗锁门,躺在床上凝望着天花板,复盘今天的遭遇。
其他玩家的脸接连闪回,链接起他们各自的言行举止,织起一张网。但时霁总觉得缺点什么,缺了什么呢?
困意潮水般袭来,她打了个哈欠,终于屈服于沉重的眼皮。
午夜不知几时。
时霁惊醒过来,一片漆黑中,她望向门的方向。
万籁俱寂,耳力便格外敏锐。
她听见有什么东西顺着楼梯摸了上来,停在她门前。
啪嗒,水滴落在木板的声音。
空气中忽然涌现一丝潮湿的水腥气。
“咚,咚,咚。”
红绳悄无声息缠绕在指尖,蓄势待发。
“姐姐,开开门。”
嗯?
时霁眯着的眼睛难得浮现困惑,这东西怎么上来就认亲?
“姐姐,我出去方便,风把门关上了,让我进去住一晚行吗?”
那语调戚戚哀哀,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声音怪熟悉的,似乎今天才听到过。
哦对,是那个叫浮戈的玩家。时霁终于想起来了。
外面那东西似是知道她醒着,敲门声仍在继续,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
拙劣的谎言。
时霁轻嗤,美人计也不知道换个她熟悉的人。
难道说是她看起来像是个傻得会信这种伎俩的?
红绳讨好地蹭了蹭指尖,时霁轻笑,小作安抚。之后不管那声音如何哀叹请求,她自心如金铁八风不动。
外边的东西始终得不到回答,渐渐也不耐烦起来,敲门声雨点般落下,声音也变得急促且尖锐。
“开门——”
那气势,活像是要把门给生生砸开。只可惜,这门的质量还挺不错。
看来房间主人不同意,鬼怪就无法进入。也难怪温酒千叮咛万嘱咐不要随便回应。
她摸清楚了规则,也懒得计较那东西打扰到她睡觉。
约莫敲了有一刻钟,震天响的动静才堪堪消停。不太聪明的鬼怪终于意识到屋里人不会开门了,愤愤离去,铩羽而归。
感受到外头的诡异气息消散,时霁在心里啧了一声。
没敲其他人的门,果真是冲着她来的。
罢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