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有简搜罗一圈,用水果做了两份酸奶碗,烤了两片面包。
准备完,她端到餐桌上,瞧见许闻听还杵在门口,无比认真地翻看手机,时不时流露出难色。
汪有简打断他:“我家没多余的拖鞋,你光脚进来,地热不凉。”
许闻听从屏幕上移开,犹豫地把手机屏幕对向她:“你喜欢这个?”
抖S,受虐,囚禁,各种刺眼文字闯入眼里。
汪有简瞳孔地震,看看许闻听又看看屏幕。
脑子里跑过他被关在笼子里的画面。
“你想多了,我没这爱好。”汪有简驱散脑中的画面,岔开话题,“先吃饭。”
许闻听收敛思绪乖巧点头,脱下鞋和外套进门。
汪有简早早坐到餐桌前,把面包片和一份酸奶碗推到对面,示意他坐。
许闻听坐下来,看她面前孤零零的碗:“吃这么点?”
不怪他有这个疑问,小时候的汪有简一顿能吃两碗饭。
但那时候是吃得多,动得多,长大以后运动量下来,汪有简越吃越少,偶尔还可以一整天不吃东西,只喝水。
“你应该关心你自己能不能吃饱。”汪有简懒于解释,用勺子挖了一勺酸奶送进嘴里。
“应该可以。”许闻听拿起勺子,犯困般地抬抬眼皮。
汪有简咽下酸奶,注意到他下眼睑处,若隐若现的青黑:“你不会一直没睡吧?”
许闻听耐心解释:“在警局遇到大学同学,帮他忙活一阵,之后联系你联系不上,开车去你家找你,正好看见你开车出去。”
后话不必说,他肯定是追车,不然也不会那么巧,目睹她眼泪横流。
汪有简耐住对他专业的好奇:“你赶紧吃,吃完去补个觉。”
“暂时不用。”许闻听没去动吃的,郑重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聊聊?”
他们之间,无非就是那点事。
汪有简放下勺子,很快进入谈话的状态:“我单方面认为,我可以和你维持一段开放式的亲密关系,也就是俗称的床伴,你认为怎么样?”
许闻听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下定决心:“如果可以,我希望这段时间的意思是永远。”
永远两个字透出的幼稚,让汪有简发笑。
她勾起嘴角,双手交叉拄在桌上,意味深长:“及时享乐。”
许闻听读懂她的拒绝,认命地点头重复:“及时行乐。”
汪有简虽瞧出他的不愉快,但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让你进门,就是为了解闷,你最好规规矩矩,放弃除消遣外的念头,不然我只能请你出去。”
许闻听神情微变,不过刹那又恢复平静,决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
软硬兼施的道理汪有简明白,自然而然伸手握住许闻听的手,暗示意味十足:“等你休息好,我们做点该做的事。”
许闻听见她这样,气笑了。
“吃饭吧。”汪有简理直气壮,努力忘记她令人作呕的语气。
许闻听点点头,语气不容置喙:“谁反悔谁是狗。”
饭后,汪有简把碗丢进洗碗机,站在卧室门口,坦然邀请许闻听:“来睡觉。”
许闻听一反进攻的常态,躺到沙发上,弯起无处安放的长腿:“我在这睡就行。”
汪有简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往起拽:“你怕什么,我又不会趁人之危。”
许闻听顺着力道坐起身,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你陪我睡吗?”
“好啊。”汪有简答应得干脆,等许闻听洗漱完上床,她又临阵脱逃,躲到沙发上。
买沙发时,她只考虑美观,完全没考虑能不能睡觉,这会躺上去十多分钟,她就感觉腰酸背痛。
她受不了坐起来,估摸许闻听应该睡着了,就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蹑手蹑脚溜进卧室。
被子刚掀起一点,许闻听说话了:“来爬床啊。”
“睡觉就睡觉,别说话。”汪有简恨不得拿台灯砸晕他。
“情绪太激动,对睡眠不好。”许闻听侧身躺在床边,“我什么都不干,你快躺下睡。”
汪有简默不作声躺到床上,根本没有半点困意。
许闻听同样没睡,呓语般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汪有简毫无头绪,翻身看向他。
在遮天蔽光的室内,什么都看不清。
她犹豫很久:“睡了吗?”
“没。”
“许阿姨还好吗?”汪有简问出一直藏在心底的话。
扪心自问,许母是个很温柔的人,对汪母爱屋及乌,给予她不曾得到的母爱。
坏就坏在,她不小心捅破司世修是她爸的孩子。
汪母就像是被引爆的炸弹,先是以为许母嘲笑她,生生断绝二十来年的交情,再污蔑汪有简和司世修乱搞,逼他们签下断亲书,甚至一纸诉状将汪有简告上法庭,要求信托将外公赠予汪有简的财产还给她。
那个时候,汪有简才明白,外公生前为什么会把公司变卖,早早把他的遗产一分为二,一份托付给信托无偿赠予汪有简,一份等他死后由汪母继承。
不过其中最让人难以接受的,还是汪母在法庭上说,汪有简不是汪父的孩子,是恋爱失败的野种,要不是身体原因和父亲的逼迫,她根本不会和汪父结婚生下汪有简。
她甚至责怪起汪父,不应该对汪有简那么好。
更是直言司世修对汪有简好,只是为了汪有简名下的财产。
天崩的插曲,造就司世修和汪有简被逐出家门。
十七岁的汪有简痛苦又迷茫,还是司世修带着只有身份证的她去往清辉市,拼命创业给予她稳定的生活,把她养到二十岁,成功拿到外公留给她的两辈子都挥霍不完的财产。
“状态不错,我回来时她还让我看看你。”许闻听如实说。
他们的见面,除了接吻就是调情,从没好好聊过。
汪有简觉得应该好好聊聊,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谈过几次恋爱?”
“我自小定下娃娃亲,一直在为她守身。”许闻听言辞恳切,其中的娃娃亲指向再明显不过。
汪有简不敢相信:“你给我的感觉是个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