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池没有动作,一双眼睛仍旧盯着她不放,陶千夏低头,抓住那丝救命稻草,是宋许双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清亮有力的女声立刻传来,“已经放学了,千夏你现在在哪里?”
“我......”陶千夏犹豫地看了陈池一眼,他侧坐着单腿曲起,浑身笼罩一股垂头丧气的凄凉氛围,和刚刚疯狂执着逼问她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在废旧体育馆。”陶千夏小声说。
“问问她是不是自己,身边还有其他人吗?”郭歆宜的高声隔空询问毫无遮拦地回荡在室内。
“你是不是傻,这还用问吗,手机都是陈池的,他人肯定在啊。”王韶华的话里满是不耐烦。
陶千夏有些尴尬,胳膊在空中左右摇晃着,不知道在抓什么,可能是她不知不觉丢掉的面子吧。
“你才傻呢,说这么大声,万一......”
“嗯,我们已经在往那边去了,大概五六分钟就会到。”宋许双的声音带着喘。
“好,那我......”陶千夏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放下手机,盯着漆黑的屏幕看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陈池手边。
陈池依旧是那个姿势,眼睛被垂下的头发遮了一半,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已经可以预想到五六分钟之后,她们五个人会面的局促画面,但陶千夏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打断陈池的冥想。
他要是继续追问怎么办。
她没有郭歆宜那样的高情商,总能找出一个不破坏氛围的、合适的、不出错的答案。
那么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办法。
“打赌。”陈池突然出声,“是我赢了。”
陶千夏屏息思考了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关于宋许双有没有带手机的赌,是她输了。
“嗯。”陶千夏谨慎点头,他现在说这个要做什么?
“赌注。”陈池看着她,“我现在要用。”
这么快?!!
陶千夏毫无准备,身体绷紧,脑海中警铃大作。
赌注沿用上一次规则就代表着.......所有的要求他都可以提。
“看着我,不许躲开我。”陈池说。
陶千夏眨了眨眼,缓慢处理着他的话。
看他,不许躲。
从什么时候开始,到什么时候结束。
限制词呢?
他所有的视线都要求她接住,他所有的举动都不允许她逃避。
怎么会有这么霸道蛮横无耻又可恶的要求。
“就像现在这样。”陈池的声音很低,最后一个字拖着,又长又轻。
像是小孩子撒娇时用的把戏。
撒娇?
陶千夏偏过头,这两个字怎么可能和陈池扯上关系。
“为什么躲。”他问。
“眼睛......有点酸了。”陶千夏闷声回答,这不是个好借口,她知道。
“嗯。”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氛围是不是有点奇怪?陶千夏混乱地想,为什么她的脸一直在发烫,为什么他的情绪时好时坏。
天气变化的时候会有预报,他心情变化的时候却不会有提醒。
陶千夏清咳了两声,转身时用余光打量了他一眼。
他用手撑着下巴,浅浅的梨涡明晃晃地挂在手掌上方。
“我先走了。”陈池说。
“啊?哦。”陶千夏茫然地点头。
她不光搞不清楚陈池心情变化的规律,还总是跟不上他话题转变的速度。
但放学离校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留在这里是为了等朋友,他确实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你......”陈池站起身,低头看她,“这里的东西你们可以随便用,吃的也是,快过期了,帮我处理掉吧。”
“嗯?”陶千夏抬眸,“谢谢你。”
“不用。”陈池转身向外走,背影越来越小,站在窗前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距离太远,陶千夏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或者还有话说,于是起身挥了挥手。
但他只是看她,最后撑着窗沿一跳,彻底消失了。
陶千夏重新坐到垫子上,拿起拆封的薯片慢慢吃着,咔嚓声和咀嚼声在耳道和脑袋中回荡穿梭,驱散了空气中凝固的寂静。
幸好朋友们到的很快,郭歆宜还没有爬上窗台就喊了起来,“陶千夏!说话!!”
“说什么?”陶千夏双手放在嘴边,开心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