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如果只是趁机接管排查工作,那还只是权力层面的问题。但如果朗姆拿到了真正的卧底名单呢?
系统面板上显示禁闭室里的温度是偏凉的20度,但诸伏清浅觉得此时的他身处二月寒冬也不为过。
抓卧底这件事,这么多年来,夏特勒兹至少还能力所能及地为卧底搜查官们遮掩一二。
他记得每一个被他从名单上划掉的名字,记得每一个被他用“证据不足”或者“线索中断”搪塞过去的排查对象。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靠着“卧底排查”这个职权,在组织的刀锋底下给那些人留了一道极窄的缝隙。他做不了太多,但如果朗姆拿到了真名单——
——那是真的某种意义上,否认了“夏特勒兹”这些年的职责。
诸伏清浅兀自喘了一口气。
如此,在组织里潜伏至今、爬到高位的卧底搜查官们,以及夏特勒兹至今在boss面前的信任,这么多年诸伏清浅为了对抗组织准备的筹谋——
——将尽数毁于一旦。
更让他难受的是,这件事的起因是他自己的失误。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
“他的情况如何?”
“相当稳定。”
看着摄像头传来的画面,负责监视的佣人轻声回答了阿玛罗尼的问题。
自夏特勒兹进入禁闭室,已经过了将近十二个小时,佣人也盯着监控将近十二个小时。
屏幕上的禁闭室安静得像一张被按了静音键的图片。或许本身的身体情况是原因之一,不得不说夏特勒兹对禁闭的应对相当从容,对时间的判断相当精准,误差也不大。
“他每隔一个小时左右会换一个姿势坐着。”佣人继续汇报,“大概三小时前……他抬头‘看’了眼监控的方向。”
“当时你们做了什么?”阿玛罗尼拖长了声音,嘴角的笑意被拉得又薄又长。
与之相对的,是他看向监控画面愈加审视的眼神。
“……是按照计划准备给他提供营养剂。”
“哈。”阿玛罗尼笑了一声。“完全被摸透了啊,你们。”
过高的强度会对武器造成磨损,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评估武器的锋利度,所以严格意义上,此时的禁闭室强度绝对比不上当年的训练营。但——
训练营里出来的1007,显然比设计这套评估方案的人更熟悉这套评估本身。
该说对方已经熟悉了禁闭的模式,还是说夏特勒兹在尝试获取禁闭的主导权?
“接下来把营养剂全部取消吧。”于是阿玛罗尼思索着,轻飘飘地决定。
反正他能实时监测到对方的身体数据,死不了。更何况——
他低下头,平板上规律更新的波动图起起伏伏。
这家伙也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嘛。
“继续盯着。”阿玛罗尼把平板往腋下一夹,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他的声音从远处飘回来:“有变化了叫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