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好吧，截止到这里都不算倒霉。我最不该做的就是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拽住他那该死的披风，我早该知道，拽野生动物尾巴是有风险的：“你不把他送进监狱吗？”

“那是警察要干的事。”蝙蝠的声音很阴森。

我又听见了我的声音和叔叔骨头的咒骂：“我爸妈的遗产在他那里。”

蝙蝠转过头，尖耳朵的投影在我的脸上、手上折成三段，他的白色眼睛盯着我，像狩猎者观察他们的猎物：薄薄的皮肤下静静流动的血液、掺杂着血丝的映出蝙蝠影子的眼睛、说话时张合的嘴唇、局促不安的呼吸、无处安放的手指。

然后披风从我的手心滑落。

蝙蝠飞走了。留下叔叔弓着背试图从嗓子眼里抠出自己的牙齿，我像蝙蝠盯着我一样盯着他毫无防备的后背，将背包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

在我转头去拿壁炉上的半身石雕时，一双宽大而怪异的手拦住我探去的指尖，我看见墙壁上高高的尖耳朵。

GCPD在一个小时后拖走了他。

事情发展到这里也不是坏事。但我真不应该在第二天给不请自来的韦恩少爷开门，并且在他含情脉脉握住我的手时用那该死的女人的第六感喊出：“蝙蝠？”

从此结束了我不幸的少年时代，开启了更糟糕透顶的奇幻人生。

*

好吧，至少用蝙蝠车飙车的快感让我觉得人生也没那么糟。蝙蝠也没那么差劲。

蝙蝠侠隐忍地坐在副驾驶上，像一座黑压压的山落在我的身侧；作为交换，我接受了蝙蝠面具，获得蝙蝠车的控制权——“太酷了！”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不喜欢蝙蝠车！不喜欢的自觉退出生物圈。

警车在前面叽里呱啦地跑着，慢得像小孩子骑的四轮自行车，我和蝙蝠一起在车里大笑起来：“撞它。快点。”

蝙蝠车回应了他，用英国口音：“很好，先生。”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我还是得说——”蝙蝠车飞起来，我们飞起来，我狠狠踩下油门，前轮砸在警车的车顶，车灯闪了闪，在轮胎下熄灭了。警员们尖叫、怒骂——主要骂的是蝙蝠侠，所以我快乐地侧身趴在蝙蝠身上，“和车说话真是太怪了！”

然后，我以为蝙蝠要骂我，他是个坏脾气的大家伙，尤其在我对他的审美指指点点的时候，好一点骂我“坏女孩”“小混蛋”，坏的时候就要骂我“混账”，和骂罪犯一样。

但是突然拂过一阵风。我靠在他的紧身衣上摸了摸脸颊，原来是一个吻。

蝙蝠冲了出去。

隔着挡风玻璃，我看见他结实的大腿夹断警员持枪的胳膊，和我脑袋差不多大的拳头砸断被GCPD保护的犯罪嫌疑人的鼻梁。他的嘴角像青苔间游弋的鱼尾蜿蜒，无数个夜晚被我啃咬的喉结在笑声中震动——他真是该死地喜欢当蝙蝠侠。

我冲了出去。

在散落一地的汽车零件和人体零件里，我们戴着面具拥吻。

好吧，和蝙蝠侠恋爱真是最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