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筝知道，他说的存款是买地下城居民证的，那是他们俩身为B级向导的母亲努力了一辈子才攒下的钱，如果都给西亚做治疗，去地下城就遥遥无期了。

楚筝告诉了卢克一个电话，让他如果有困难就打给这个号码，临走时握着西亚的手，温柔而小声地说：“你已经是很厉害的向导了，知道吗？”

西亚看上去很兴奋，张了张嘴唇，但是只有“啊啊”的声音。

“你比很多人都厉害，以后你可以告诉他们，你救了S级向导的命。”楚筝说。

西亚眨了眨双眼，忽然凑过来，隔着栏杆在楚筝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楚筝愣了两秒，露出一个有些难受的笑容，卢克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等以后西亚好了，我想带他去C区的地下城。”

“C区挺好的，”楚筝说着便有些出神，又对卢克笑了笑，“那里有我曾经的家乡，如果有空，我也想回去看看。”

“那、那我们会等着你的，你一定要来，我们的家也是你的家，”卢克失落地说道，“我们要走了，楚向导，你好好照顾自己。”

正好这个时候传来管理员的招呼声，放风时间结束了，楚筝告了别，回头去取自己的东西回牢房。

“我们会一直等的！”卢克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楚筝回过头，远远地招了招手。

他又走了几步，无意间看到玻璃窗，卢克依然牵着西亚站在原地望着他。

楚筝一直走到留置区一楼门口，那里人来人往，会将他的背影彻底淹没。

透过人群的缝隙，楚筝注意到那两道身影还在。

卢克和西亚，是不是喜欢他？

楚筝有些犹豫，随即摇了摇头，不会的，那么小的孩子，别想太多了。

走了一会儿，楚筝还是停下脚步，他扶着墙蹲了下来，摁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长叹出一口气，懊恼地想为什么又会这样。

过去的他对外人的好感过于迟钝，因此吃了很多苦头，于是从某一天开始，他对这样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敏锐，也会觉得烦恼，曾经尝试过无视，为了逃避而催眠自己，偶尔也神经过敏地发火，不想对方说出来，好像只要对方不将这份感情剖出胸膛，血淋淋地摆在面前要他看，他就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事实证明，这种处理方式是最愚蠢的，让对方守着微弱的希望，可能会遗忘，也可能真的会等一辈子。

现在他又做错了同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