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说完这番话，静默许久，将头低了回去，视线落在楚筝落在床下的脚踝，内心却忐忑起来，刚刚说话倒是气吞山河，其实只有自己知道心里没底。

他想起曾经嫌弃讲述情情爱爱的小说里男子为爱伤怀，不够铁骨铮铮，然而如今却也跪在别人身前，以命相搏奢求心上人垂怜，如果放给曾经的自己看，怕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让凛更加绝望的不是现在的自己多么狼狈，而是他发现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认为自己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么做。

凛紧张地握紧楚筝放在膝上的手，那只手的温度没有自己高，常常温凉，手背细腻，触感柔软，手掌心却有许多曾在战场上留下的茧，这样一只手修长白皙却又伤痕累累，凛看着看着便不由自主地收紧手指，想要将这只手再捂热一点，不要那么快地从自己的手中抽回去。

可是两秒过后，楚筝依然抽回了手，连带着凛的心跟着一空。

他僵硬的肩膀塌了下来，就像瞬间被什么东西压垮，随后闭上了眼睛。

不久，房间忽的响起细细簌簌的声音，紧接着，楚筝将刚刚抽出来的那只手放在了凛左边的肩膀上。

楚筝俯下身，将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落在凛的额角，湿润的呼吸里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凛浑身猛震，刷的睁眼，看见楚筝恰好起身，白皙的脸离他远了一些，眸底碎影映着月光，透过羽睫，如夏日的池水般波光粼粼。

“凛，你真是我遇见的人里最难缠的，”楚筝说着便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点在凛额上刚被亲吻过的地方，有一道散发着白光的印记正极快地渗入皮肤下，“什么要不要的，你是人又不是东西，以后别说这种话，起来吧，别在地上跪着了……啊！干什么？凛！”

楚筝被猛然起身的凛一把摁回床上，想坐起来时凛已经俯身压过来，炙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对着他的脸和脖颈就是一通狂亲。

楚筝躲也躲不开，推了他两把，又掐着凛手臂上的肉硬拧了一圈，要他起开，可凛好像失去了痛觉，硬是紧紧地跟楚筝贴在一起，激动地捏着楚筝的腰身和脸颊，像刚得到一件天上砸下来的宝物。

“我没做梦吧……宝贝，你刚刚是给了我永久链接吗？这是绑定，对吧！”凛把陷在床被里的楚筝又捞出来，死死圈在怀里，低着头亲得楚筝差点喘不过气，从前一张对谁都欠五百万的臭脸直接乐得绽开了花，说话好像都语无伦次了，眼睛全眯在一起，“你太好了，太厉害了，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心肝小宝贝……”

楚筝被他又蹭又摸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道：“别那么叫。”

“好好，”凛用手揉着楚筝的发丝，拨得乌发一团乱，觉得他这乱糟糟的模样真是可爱的不得了，连皱着眉头一脸正经的表情也跟撒娇似的，“我知道你爱听什么，楚大向导。”

“你还没听我的要求，在我告诉伊万之前，你不要主动跟他提，”楚筝在凛怀里警告他，“也不要和他吵架，对他说一些难听的话。”

楚筝嘴里一说“伊万”两个字，凛本来很是灿烂的笑脸瞬间减了几分笑意，楚筝越说，他听得越是心头冒火，手臂把楚筝的腰一勒，磨着后槽牙说：“还没结婚就给我约法三章了？还全是不让我做的，你怎么不给他来点规矩？”

“你明明比他年纪大，还要小孩让着你……别摸了，”楚筝推着凛的手臂，揉了揉眼睛，疲倦道，“困得要死，让我睡一会儿吧，凛。”

虽然想睡觉而态度软化的楚筝也格外可爱，但往常总会乖乖抱着他睡的凛突然一改态度，手放在楚筝衣服里面拿不出来了：“睡吧，我摸摸你。”

“别闹……”楚筝的膝盖刚被掰开，忽然什么东西在夜色中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闷响，凛跟着发出一声痛喊。

“操，什么玩意儿！”凛火冒三丈，“啪”的把床头灯开了。

灯光一亮，楚筝怀里已经多了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他低头时看见一只橘红色的大尾巴正欢快地摇来晃去，尾巴尖上带着一点雪白的毛发。

“哪里冒出来的狐狸？”被打断的感觉让凛烦躁极了，真想把这不懂气氛的玩意儿给拍下去，手才伸一半就让楚筝拦住了。

楚筝怀里搂着狐狸坐起来，指尖在小红狐的脑袋上摩挲两下，打量几秒道：“应该是别人的精神体，可能从其他人的病房跑出来的，会自己回去吧。”

小狐狸的大尾巴在半空中一甩一甩，发出嘤嘤嘤的叫声，把小尖嘴往楚筝怀里一戳，眯着眼睛的模样在楚筝眼里十分可爱，但到了凛面前却带着一丝狡黠的味道。

凛的左眼角忽然跳了一下：“不对，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话音刚落，窗外霎时划过一道耀眼的火红色，如流星般照亮了半个天穹，燃烧的火球眨眼之间便已近在咫尺，只听“轰”的一声地动山摇，房间里设置的温度感应器爆发出刺耳的警鸣，房内连同走廊外面的灯光全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