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大门竟然被硬生生砸出一条裂纹，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响彻整个走廊，引来不少围观的人，更多的医务人员都朝这里赶了过来。

向导受不了S级哨兵的压迫感，恐惧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即便违反规定也只能迫不得已打开门，伊万松开他一脚蹬开门大步跨进，看见面前的场景，瞳孔猛然紧缩，整张脸的表情变得异常恐怖，出拳的速度几乎是在瞬间，然而楚筝的动作也很快，他一把推开尤金，伸开手臂拦在伊万面前。

那一拳到了楚筝面前赫然停下，蔓延的冰霜已经冻住了楚筝的几根发丝，楚筝脸色毫无变化，连躲都没躲。

一旦打架又是两败俱伤，楚筝已经受够了。

“为什么，他们对你……！”伊万眼球里都是血丝，握紧拳头嗓音沙哑道。

“算了，伊万……”楚筝声音疲倦，还没说完就突然咳嗽起来，这一咳就没止住，带动着整个胸腔都在震，难受得好像要把肺吐出来。

楚筝扶着床沿身体下滑，因为缺氧眼前片片发黑，耳边的声音很快变得无比嘈杂，时清时糊的视野里闪过几张慌乱的面孔，一会儿是尤金试图扶住他的手，一会儿又是医务人员迅速抬过来的医疗设备。

——视野的最后是一大群A级哨兵试图拦住伊万，但他仍然在人群中愤怒地揪住了尤金的衣领，往他脸上重重捣了一拳。

楚筝躺在担架上没办法阻止，两眼一闭又昏睡过去了。

他好累，不止身体累，而且精神疲倦，心更累。

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林慕和墨尔斯死了，伊万对他也有异样的感情，楚筝根本没有消化的时间，乱七八糟的事全部挤在脑子里，好像太阳穴都要炸开了。

可惜这一觉没有睡太长的时间，楚筝慢慢地睁开眼，自己已经被转移到了另一间病房，供氧仪发出有节奏地“滴滴”声，有人正背对着楚筝坐在床边，像是在发呆。

大概是听到了楚筝的衣物摩擦被子的声音，伊万侧过头，脸上还有一点淤青，看见楚筝醒来，蓝眸缓缓睁大，立刻起身靠过来，紧张道：“哥哥，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筝就是太累晕过去了，身上没受伤，他摇摇头，撑着床坐起来，伊万伸手扶着他的背，贴心地把水杯递了过来。

“……我听说总部有科研所的人去了被摧毁的基地，”楚筝静默了半晌，突然道，“林慕也被带过去了吗？”

伊万动作一顿，抿紧嘴唇，道：“他已经死了，哥哥。”

“……”

“林慕是异形，就算不死，科研所、白塔总部还有政府，没有人会放过他的。”

楚筝停顿片刻，道：“我随便问问。”

他掀开被子要下床，一双手臂突然伸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楚筝背脊一僵，听到了身后伊万的声音：“哥哥，在控制室的时候，你看到的人到底是谁？”

“我只是你死掉的弟弟的代替品吗？”

楚筝嘴唇一颤，抓住伊万的手腕想拽开，伊万却把嘴唇贴在了楚筝的耳根后面，把他牢牢抱紧在怀里，颤着声音道：“我爱你，哥哥。”

我爱你，小筝。

楚筝眼前一闪而过一双流着泪的红瞳，眼前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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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蓝色的眼眸盯着楚筝脖颈上那些斑驳的咬痕吻痕，紧抱着楚筝不松手，好像死憋着一股劲儿要找楚筝问清楚。

明明楚筝就在他怀里，和他有着超越其他人的绑定关系，可他还是觉得楚筝离他好远，就像一层虚无缥缈的薄纱，抓在手里没有实感，和很多年前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他，又或者某一天被其他人抢走了。

为什么偏偏是向导？为什么要是最危险的S级？为什么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人？

伊万的指腹反复摩擦着面前白皙皮肉上的红痕，有些气愤地把牙尖抵在上面，以不会刺破皮肤的力度咬住了，让微微下陷的肌肤留下极浅的痕迹，仿佛这种虚假的标记方式就能将楚筝占有。

轻微的不适感沿着脖颈传来，楚筝被咬得皱了下眉心，但沉默着也没挣扎，任由伊万发小孩脾气地在他脖颈上啃。

几秒后，伊万听到一声叹息声，感觉到楚筝的手指柔柔地落在了他的发丝上，安抚似的摸了摸：“你是你，林慕是林慕，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有什么好代替的，别乱想。”

经历结合热之后的身体契合度变得更高了，从楚筝身上飘来的向导素气味好闻得要命，带着温柔的向导力镇住了伊万愈发燥郁的意识云。

“只是你们做的事情有时候太相像，会让我时不时回忆起来，”楚筝闭着眼睛道，“也许我不该强制绑定你，否则你也不会被我影响到……”

“没有，根本不是绑定的问题，哥哥，”伊万呼吸一紧，有些着急，“很多年前我就……”

“给我一点时间吧，伊万，”楚筝突然打断了他，没让伊万说完，“我现在心里很乱，要做的事情还有太多了，短时间内没办法理清，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吗？”

被这样突兀地打断，伊万心里也明白了，比起直接被拒绝，这样的回答反而比想象中更能接受，他抿紧嘴唇，片刻后将额头抵在楚筝的发顶，低声答应道：“听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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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离开后，楚筝躺回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哪怕是之前完全没见过面的、陌生的哨兵和向导，也可能因为疏导互生好感，契合度高的话就能顺理成章的领证，这个世界的伴侣关系就是能这么轻易的确定下来。

但是楚筝没有在未来的生活里设置爱情这个观念，他连一个正常的交际圈都没有，当然不知道其他人的恋爱关系是如何确立的，要在这个随时都可能丧命的世界里活下去已经很艰难了，哪有功夫再去关注这些次于生存的生活调味品。

所以他也没有考虑过，如果和身边最亲近的人关系越了界，要如何处理。

按照基本逻辑，他和伊万有了精神绑定，还经历了结合热，再继续下去的话就该去哨向民政局登记领证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应伊万的感情，这样糊里糊涂地答应，是对他人真心的不负责。